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旁,有一扇半掩的消防通道门。
这里没有监控,也没有那些戴着金丝眼镜、满口“传承有序”的伪专家。
只有潮湿的霉味,和远处拍卖厅隐约传来的嘈杂声。
季沉舟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大口喘息。
喉咙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,胸腔像被重锤砸过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,夹着一小块拇指大小的玉片。
那是刚才混着血捡回来的最大的一块碎片。
断口参差不齐,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,像是死人的眼珠。
但在他的指尖,这块碎玉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温热的触感顺着毛孔渗入。
那不是体温,是体内最后一点真气在燃烧。
代价已经支付。
从这一刻起,往后三天,他就是一个连搬砖都会喘气的凡人。
但此刻,必须争分夺秒。
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极小的锡盒。
打开,里面不是金粉,而是混合了鱼鳔胶和微量银粉的特制粘合剂。
这是古法“金缮”的前置工序,用来填补裂隙,固定结构。
现代修复师只会用环氧树脂,那种东西虽然牢固,却充满了工业塑料的廉价感,无法承载玉石的灵性。
更要命的是,它会封死玉石内部可能存在的微小孔隙。
季沉舟用指甲挑起一点点粘稠的胶体,小心翼翼地涂在断面上。
动作极轻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胶水接触空气的瞬间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甜气。
这是活物呼吸的味道。
他将两块最大的碎片拼合在一起。
缝隙严丝合缝。
就在两截玉肉贴合的刹那,一道细微的金线,顺着胶体的缝隙蔓延开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胶水反光。
那是真气与玉石矿物晶体共振后,析出的金属光泽。
裂痕变成了金色的脉络。
就像枯木逢春,又像是一道伤疤结成了痂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一个冷冽的女声突然响起。
季沉舟眉头微皱,没有抬头。
林婉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对讲机,眼神警惕。
作为拍卖行的经理,她受过严格的训练。
任何在非展示区操作文物行为,都是大忌。
尤其是这只被江振国定性为“赝品”且“价值归零”的残镯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林婉走近两步,语气公事公办,“江总说了,这些东西是垃圾,需要立刻清运。你手里的碎片,交给我处理。”
她的手伸了过来,掌心向上,姿态优雅却不容拒绝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命令。
也是规则的保护伞。
只要她开口,保安就会立刻出现,将季沉舟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大门。
季沉舟抬起眼皮,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这不是垃圾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
她见过太多落魄藏家发疯,也见过太多投机者试图蒙混过关。
但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,眼神干净得可怕。
不像是在撒谎,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林婉收回手,拿出手机准备报警,“如果你再不停止这种破坏公物的行为,我会让安保部介入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季沉舟手中的锡盒上。
“把你那些奇怪的粉末收起来。这里是天润轩,不是你的地下作坊。”
季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奇怪?
在这群只看证书不看本质的行尸走肉眼里,技艺自然是奇怪的。
他缓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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