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。
VIP鉴赏室恒温22度,湿度50%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。
邵明哲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杂乱,透着不耐烦。
他拇指上的翡翠戒指泛着阴冷的绿光,那是整间屋子里最刺眼的颜色。
卫渊站在桌前,背脊挺直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的目光落在邵明哲手中那块破碎的青玉璧上。
裂痕狰狞,断口粗糙。
那是人为暴力破坏的痕迹,而非自然老化。
“卫先生,”邵明哲停下手指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,“你还要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?”
他将玉璧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这块玉,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吧?”
卫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视线扫过玉璧断裂处的纹理。
那里有一圈极细微的应力纹,呈螺旋状分布。
这种纹路,只有卫家祖传的“辛夷秘法”才能形成。
用特殊的矿物粉末调和生漆,通过控制温度和时间,让玉石产生特定的应力分布。
邵明哲不懂玉。
但他偷学了配方。
却只得到了皮毛。
所以修复失败,碎成了渣滓。
“我听说,”邵明哲身体前倾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为了还赌债,把卫家老宅的地块都抵押了。”
他故意停顿,观察卫渊的表情。
卫渊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松动。
“现在,这块玉在我手里。”邵明哲冷笑一声,“它不仅是信物,更是你卫家最后一点体面的象征。”
“我要当众把它毁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。
林婉站在一旁,手中的鉴定报告微微颤抖。
她看着卫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愧疚。
担忧。
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。
赵老板靠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里转着两颗核桃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邵总,何必这么极端?”赵老板打哈哈道,“这玉虽然碎了,但底子还在。只要稍微修补一下,价值也不菲。”
“值不值钱,由我说了算。”邵明哲打断他,目光死死盯着卫渊,“卫渊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跪下,磕三个头,叫我一声师父。”
“我就饶这块玉一命。”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急促。
卫渊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是一块经过千年沉淀的石头。
“为什么今天必须要毁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邵明哲愣了一下,随即怒极反笑。
“因为旧时代该结束了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将玉璧抓起,高高举起。
“卫家已经死了。你们这些守着破烂的老鬼,也该被淘汰了。”
就在玉璧即将被摔碎的瞬间。
卫渊动了。
他没有扑上去抢夺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铺在桌面上。
动作轻柔,小心翼翼。
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“如果你毁了它,”卫渊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你就永远不知道,它里面藏着什么。”
邵明哲的手僵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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