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乔宴站在玄关处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刚从那场呕吐中缓过劲来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。
那行灰白色的指纹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备车。”
他对身后的保镖下令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暴怒。
林婉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湿透的手帕,眼神闪烁。
她不敢看乔宴的眼睛,只敢盯着地面那滩未干的黑血。
陈伯没有出场,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恭敬与恐惧。
范青就站在客厅中央。
她换了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,衬得肤色冷白如玉。
手里拿着那份签好的财产转让协议,折叠整齐,收进手包。
她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快意。
只有疏离。
那种彻底剥离了情感后的绝对冷静。
“乔总要去哪?”
范青开口,声音清冽,不带一丝起伏。
乔宴猛地回头。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试图从范青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点的慌乱或乞求。
但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只有那双眼睛,深不见底,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。
“让开。”
乔宴命令道,试图用惯有的威严压制住内心的不安。
范青没动。
她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乔宴胸口。
那里别着一枚胸针,是今晚林婉送他的礼物。
但在乔宴看来,那枚胸针的位置,恰好对应着他心脏剧烈抽搐的地方。
“这枚玉镯,”范青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你记得吗?”
乔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昨晚,为了讨好林婉,他亲手将那只翡翠手镯砸得粉碎。
清脆的爆裂声,至今仍在耳畔回荡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范青在这个家里,最后一点尊严的象征。
“记得又如何?”
乔宴冷笑一声,试图掩饰颤抖的手指。
“不过是件死物。碎了就碎了,正好让你认清现实。”
他说得傲慢,字字句句都在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权威。
他认为范青离不开他。
认为这个卑微的替身,除了依附,别无选择。
他忽略了细节。
忽略了范青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悲悯。
那不是同情。
是对即将崩塌的世界,最后的告别。
“它不是死物。”
范青轻声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布,层层揭开。
露出里面半块残缺的玉璧。
上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“青”字。
正是昨晚被乔宴捡起的那块碎片。
只不过,此刻它不再沾血,而是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
乔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认得这块玉。
或者说,他在无数个噩梦中见过它。
那是多年前,那个雨夜,紧紧攥着他衣角的小女孩手中的信物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范青手里?
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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