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玉的裂痕，像一道干涸的血口，横亘在严世杰苍白的指节间。
寿宴散席后的偏院书房，烛火被夜风压得极低，只剩一点幽蓝的光晕，勉强照亮案几上那本摊开的《嘉靖实录》。
袁婉站在阴影里，袖中的铜牌贴着掌心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她看着严世杰颤抖的手，正试图将一枚碎裂的青瓷碎片塞回袖中——那是从如意瓶底抠下来的最后一块，编号“柒”。
“夫君。”
袁婉的声音很轻，像初秋落在青瓦上的雨丝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严世杰猛地一僵，手指蜷缩，将那枚带着血腥味的碎片攥得更紧。
他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眼底是未散的惊恐与深深的疲惫：“婉儿，你……你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袁婉缓步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在死寂的空气里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，静静地摊开在他面前。
那里躺着两样东西：一枚刻着司礼监暗纹的铜牌，和一支断裂的银簪。
银簪的断口处，沾着早已凝固的黑血。
那是周氏咽气前，死死扣在严崇山衣角留下的痕迹。
严世杰的瞳孔骤然收缩，目光在那支断簪上停留了半息，随即慌乱地移开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发涩，像是喉咙里卡满了砂砾。
“母亲临终前，手里攥着的。”
袁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，却字字如刀，“她说，这玉瓶碎了，严家的天也就塌了。可夫君可知，这玉瓶为何会碎？”
严世杰喉结滚动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那如意瓶并非什么传家之宝，而是严崇山早年通敌时，用来传递密信的容器。瓶底的七块残玉拼合后，背面显现出的图案，正是当年勾结倭寇的信物图腾。
周氏发现了这个秘密，并以此要挟严崇山交出兵权。
而严崇山，为了掩盖罪行，也为了维持严家在江南的百年清名，默许了周氏那场“意外”的病重。
“父亲他……”严世杰咬紧牙关，双手紧紧抓着桌沿，指节泛白，“他是为了家族！是为了我！”
“为了家族？”
袁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悲悯，也是嘲讽。
“若家族建立在谎言与尸骨之上，这‘清名’，不要也罢。”
话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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