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外的青砖地上，霜气未散。
程婉跪在冰冷的石阶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曾折断的寒梅。
面前摆着一碗燕窝。
瓷碗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那是内务府为了克扣成色而故意留下的瑕疵。
碗底沉着几块碎银，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这是尹嬷嬷的手笔。
也是崔公公奉命送来的“测试”。
若她收下，便是默许了这种带有羞辱性质的贿赂；若她拒收，明日宴会的席位便无望提升，彻底沦为后宫的笑柄。
“娘娘。”
崔公公拖长了音调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威胁，“老奴听闻，娘娘近日手头紧，连御用的香粉都换成了粗劣的货色。这燕窝凉了，正适合给娘娘暖暖身子，顺便……补一补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程婉素净的发髻上，意有所指。
那发髻上缺了一支玉簪。
那是程婉最珍视的一支羊脂玉簪，此刻正静静躺在内务府的库房里，作为她今日不得不付出的代价。
程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垂下眼帘。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崔公公说笑了。本宫手冷，怕污了公公的手。这燕窝，还是留给公公自己享用吧。”
崔公公冷笑一声：“娘娘这是嫌弃？这可是尹嬷嬷亲自挑的‘好料’。若是传出去，说娘娘不识抬举，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？”
程婉终于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伸手，指尖触碰到那碗燕窝的边缘。
温热透过瓷壁传来，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。
她并未去碰那些碎银，而是将碗轻轻推回崔公公面前。
“公公可知，这碗底的裂纹，是前朝那位因贪墨罪被赐死的李尚书同款器皿？”
崔公公脸色微变。
程婉继续说道，语气依旧温婉：“李尚书案发时，太后曾言，凡与此类器物有关者，皆需严查。公公今日送来此物，莫非是想替尹嬷嬷，分担这份‘嫌疑’？”
这句话，轻飘飘地扔出去，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。
崔公公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妃，竟敢拿先朝旧案来压他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，程婉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。
“娘娘……”崔公公结结巴巴，“您这话，可不敢乱说。”
“本宫从未乱说。”
程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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