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外滩的风带着湿气,贴着玻璃幕墙往里渗。
施家老宅书房。
这里没有陆家嘴的喧嚣。
只有死寂。
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苏默站在落地窗前。
背影瘦削。
像一把收在鞘里的旧刀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硬币。
铜质。
边缘磨损。
这是他从口袋里掏出的唯一武器。
不是声波。
不是玄学。
是物理。
最原始的物理。
书房里很暗。
只有窗外陆家嘴的霓虹灯光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条。
光条落在红木书桌上。
桌上放着一只水晶杯。
杯中红酒还剩半口。
液面平静如镜。
苏默抬起手。
食指指腹轻轻触碰杯壁。
频率很慢。
每秒一次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极轻。
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这节奏不对。
它不符合任何一首古琴曲的定式。
它是倒推的。
逆向推导。
施氏信托的第零号保密协议。
第五章泄露时,媒体只看到了“对赌失败”四个字。
但苏默记得,协议附件里有一行小字:
“所有资产估值,需经第三方声学审计确认。”
当时没人信。
金融巨鳄怎么会用这种荒谬的理由做担保?
现在,苏默知道了。
因为施正阳的账目,全是虚的。
那些所谓的优质资产,根本过不了实体的物理检测。
唯有通过特定的共振频率,才能暴露出内部结构的空洞。
就像敲击瓷器。
真品清脆。
赝品沉闷。
而施家的账本,就是一堆掺了沙子的劣质瓷片。
苏默的手指加快了速度。
十次。
二十次。
四十次。
杯中的红酒开始颤抖。
不是晃动。
是震颤。
液面泛起细密的波纹。
波纹中心,出现了一个漩涡。
漩涡旋转的速度,越来越快。
直到——
啪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杯子碎了。
是书架深处,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开声。
那是保险柜的电子锁,被特定频率的声波干扰,导致主板短路保护机制失效。
苏默停下手指。
指尖微红。
有汗。
也有灰尘。
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“音律大师”。
此刻的他,像个撬锁匠。
狼狈。
真实。
却致命。
书房门无声滑开。
赵管家站在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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