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庄的阴冷比地牢更甚。
沈清舟躺在停尸房的木板上，指尖还残留着假死药带来的麻痹感。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，胸腔起伏的频率被强行压制在每刻钟一次。这是他在户部司库署多年核算账目时，从一本残破医书中悟出的“枯木心法”——将生机敛至极致，如同将一笔巨额亏空藏在最不起眼的边角注脚里。
但他不能一直躺在这里。
赵无极是个疯子，也是个极致的完美主义者。那个戴着翡翠扳指的男人，不仅要看他死，还要确认他死得毫无瑕疵。任何一点生理反应的偏差，都会让这场精心策划的死亡变成一场闹剧。
沈清舟在心中默数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随着心跳逐渐平稳，那股寒意开始向四肢百骸收缩。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，虽然浑浊，却并未消散。
就在这时，义庄的门被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舟紧绷的神经上。那是老仵作王伯特有的步态，鞋底沾着朱砂和石灰的味道，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。
“大人说，要验骨相。”王伯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，“赵御史吩咐，这具尸体必须经手过大理寺的备案，若是有一点不对，咱们这义庄也得跟着陪葬。”
沈清舟闭着眼，眼皮微颤，模拟出死后肌肉松弛的状态。
王伯走到他身边，粗糙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，用力掰开嘴巴。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，那是为了掩盖假死药苦涩味道而塞入口中的烂草味。
“舌根无血，瞳孔散大。”王伯嘟囔着，手指滑过沈清舟的面颊，触感冰凉僵硬，“骨骼结构……”
突然，王伯的手停住了。
沈清舟的心猛地一跳。他知道自己在赌什么。
前朝逆党留下的暗记，不仅仅在交子上，更在他的身体记忆里。为了销毁证据，他在进入义庄前，用特制的酸液腐蚀了指尖的一小块皮肤，并调整了坐姿，导致左腿髋关节有一处细微的错位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只是旧伤。但对于精通人体结构的仵作来说，这是破绽。
“不对劲。”王伯皱起眉头，另一只手按在了沈清舟的胸口，“心跳呢？真的停了？”
沈清舟屏住呼吸，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。他在等待，等待那个关键的变量出现。
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王伯，查清楚了吗？”赵无极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，“圣上的耐心是有限的，若今日不能定论，你我皆难逃干系。”
王伯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赵大人，这尸身有些蹊跷。髋关节有旧损，且……似乎还有体温残留的迹象。”
“体温残留？”赵无极冷笑一声，“你是想告诉我，他还活着？”
“不，是假死药的效果尚未完全消退。但我怀疑，此人并非沈清舟。”王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沈大人的骨相，我曾在刑部见过画像。此人的眉弓略高，颧骨更宽，与画像不符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凛。
赵无极早就知道这一点。
他故意安排老仵作来验尸，不是为了确认沈清舟的死活，而是为了制造一个“身份存疑”的借口。如果沈清舟没死，那就是诈死；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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