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暖阁外的回廊上，风像钝刀子一样刮过脸颊。
闵秀裹紧了身上的灰布棉袄，指尖冻得失去知觉，却死死攥着袖中那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。
那是几块混着铅锡颗粒的木炭。
神秘人昨夜塞给她的线索，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内务府掌印太监王公公，是白姑姑的死对头。
王公公行事诡秘，只收“死物”，不收“活话”。
这意味着，任何口信、纸条，甚至眼神暗示，在他眼里都是虚妄。
唯有实物，带着重量和温度，能让他停下脚步。
闵秀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战栗。
她知道自己在走钢丝。
一旦失败，不仅是月例无望，连这条命都要搭进去。
但若不行动，明日发饷日，白姑姑必会吞掉她最后的指望。
更别提那些堆积如山的债务。
前方是暖阁偏门，两名小太监正低头侍立。
见到闵秀走来，他们并未行礼，只是侧身让出一条窄道。
闵秀垂着眼，目不斜视地走过去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，冰冷且充满戒备。
这是王公公的人。
他们在等她交出什么，也在等她露出破绽。
推开偏门的瞬间，一股浓烈的药味混合着檀香扑面而来。
屋内暖意融融，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。
王公公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尚宫局的小闵子？”
王公公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闵秀跪下，额头触地，声音低微而平稳：
“奴婢参见掌印公公。”
她没有抬头，目光落在脚边的青砖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极了母亲临终前手指划过的痕迹。
“听说你近日不太安分。”
王公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核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白姑姑那边出了事，你倒好，还在琢磨怎么讨要那点碎银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：
“你是觉得，这宫里只有白姑姑一个人能管着你？”
闵秀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不敢辩解，只能陈述事实：
“奴婢不敢。只是家中老母病重，急需银两抓药。若月月克扣，恐难以为继。”
“哦？”
王公公轻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那你带来了什么？是想用你的忠诚来换钱，还是想用你的秘密来换钱？”
闵秀沉默了片刻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个油纸包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奴婢带来了一些‘特别’的炭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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