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阳光透过户部正堂的高窗，斜斜地切在青砖地面上。
尘埃在光柱中翻滚，像极了这大明朝摇摇欲坠的国运。
沈默站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的一枚铜牌。
冰凉，坚硬。
那是周安留下的最后痕迹，也是他今日翻盘的底牌。
“沈大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赵德全坐在旁侧的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两颗核桃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。
声音不大，却每一声都敲在沈默的心跳上。
他满脸横肉微微颤抖，眼神浑浊，死死盯着案上的那只箱子。
那是“江南税银第一号封箱”。
从第一章它完好无损地立在案头，到第二章被主角强行撬开一角，再到第三章里面少了一块砖银，第四章塞入私铸假银，第五章被验银官的手指摩挲出包浆痕迹，第六章被抬进刑部大牢成为定罪铁证……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案中央。
铅封依旧，白布覆盖。
看起来，一切如常。
仿佛昨夜那场生死博弈，从未发生过。
钦差大臣李大人端坐主位，眉头紧锁。
他身后站着几名心腹幕僚，神色肃穆。
午时三刻之前，必须结案。
否则，江南税银亏空一百两的罪名，就要扣在户部头上。
而户部一倒，沈家必灭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想起昨夜隔壁牢房传来的惨叫。
“沈大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那声音凄厉，穿透墙壁，直击灵魂。
是真的吗？
还是他在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幻觉？
他不想知道答案。
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今天谁能活下来。
“启奏大人。”
沈默跪下身，额头触地，声音轻细，如同算盘珠子碰撞。
“臣有一事不明，需再核对。”
李大人抬眼：“何事？”
“昨日验银时，赵公公手中的验银尺，刻度似乎有误。”
话音刚落，赵德全猛地站起。
“放肆！”
他怒目圆睁，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公公我可不依！这验银尺乃内务府特制，公差不过毫厘，怎会有误？”
沈默没有抬头，只是缓缓伸出手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块足色元宝。
银光闪烁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这是沈家的命。
也是周安的命。
他将元宝放在案上，轻轻推向前方。
“请大人过目。”
李大人疑惑地接过元宝，入手沉重。
成色极佳，纹路清晰。
“此乃真银？”
“确是真银。”
沈默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但臣发现，这枚元宝的底部，有一处细微的划痕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
“若用赵公公手中的验银尺去量，会发现它的重量，比标准少了半两。”
赵德全冷笑一声：“沈默，你胡说什么！这元宝分明是刚入库的新银，怎么可能少半两？”
沈默微微一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。
“赵公公忘了，昨日查验时，曾有一位库吏试图调包。”
“那人叫周安。”
提到这个名字，赵德全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密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