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是在洗地,却洗不净青云宗外门的腥气。
李四缩在丹房侧巷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冷得像冰锥刺骨。他体内的寒毒正在发作,经脉如被万蚁啃噬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怀里那颗筑基丹,贴着胸口,竟还有一丝诡异的温热。
苏掌柜说那是废丹的概率极高。吃了,经脉受损;不吃,寒毒噬心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但李四不信命,更不信苏掌柜那张笑面虎的脸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探入贴身的内袋。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冷的硬物——那是一把生锈的铁钥匙。
这是他在清理宗门旧库时,从一堆废料中捡来的。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“井”字,据说是开启地下灵脉禁库的凭证。
他不敢用。用了,就是死罪。不用,也是死路一条。
“赌一把。”
李四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必须用这把钥匙,换一条生路。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阿蛮出现了。
她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,脸色苍白如纸。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,此刻直勾勾地盯着李四手中的动作。
“别动。”
阿蛮的声音尖细,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。
李四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想干什么?”
阿蛮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李四的手。她的目光落在李四指间夹着的那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上。
那是苏掌柜给的契据。
第一章贴在门口,标价三百两。
第二章撕下一角盖印,涨至四百两。
第三章,李四用半块碎银抵押,契据折成三角形,夹在指间。
此刻,这张薄薄的黄纸,是李四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“苏掌柜让我来拿回它。”阿蛮颤抖着伸出手,“他说……你活不过今晚了。这契据,留着也是脏东西。”
李四冷笑一声,将契据攥得更紧。
“拿回去?你们苏掌柜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?”
“你不懂!”阿蛮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,“那丹药……真的是废丹!我亲眼看见的!里面掺了‘断魂草’的汁液!谁吃谁死!”
李四瞳孔微缩。
断魂草。
那是专门破坏经脉韧性的毒药。苏掌柜果然没安好心。
“所以呢?”李四步步紧逼,“你想告诉我,我该乖乖等死?”
阿蛮咬了咬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她偷偷从袖中掏出那张白色纸条,塞到李四面前。
纸条上,那个扭曲的“井”字叉号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去地库。”阿蛮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用这把钥匙。那里有真正的筑基丹。虽然不多,但够你保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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