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在窗外酝酿,雷声闷得像是要把天穹砸出一个窟窿。
偏殿内室,烛火摇曳,将余德全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他跪在地上,膝盖下的金砖冰凉刺骨,正如他此刻的心。
那只盛着碎银的燕窝碗,此刻正静静躺在阮氏手边的案几上。碗底残留的几枚碎银,在昏黄的光晕里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余德全不敢看那碗,更不敢看阮氏的眼睛。
他的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,那是刚才慌乱中抓挠地面留下的痕迹。浆洗得发硬的蓝布宫服紧贴着他佝偻的背脊,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恐惧。
“娘娘……”余德全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奴才……奴才真的只是听命行事。”
阮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拨弄了一下碗底的碎银。
叮当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余德全的耳膜。
“听命?”阮氏轻声重复,语调温婉,却字字带刺,“余公公,你是听谁的命?是听贵妃娘娘的,还是听那个欠了赌债、走投无路的李德顺的?”
余德全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与阮氏对视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今日若不行动,明日贵妃便会迁怒于他。而眼前这个女人,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女子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算计。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,让余德全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娘娘所言何意。”余德全低下头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“奴才只知,这燕窝是御膳房送来的,奴才只是负责传递。”
“传递?”阮氏冷笑一声,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余德全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她停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袖口那抹未洗净的污渍上。
那是墨迹,也是罪证。
“余公公,你袖口的墨渍,还没洗干净吧?”阮氏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那是用来伪造假证物的墨水,对吧?”
余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想到,阮氏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。
“娘娘明鉴!奴才……奴才冤枉!”余德全想要辩解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阮氏俯下身,凑到余德全耳边,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告诉我,是谁指使你送这碗有毒的燕窝?又是谁,在那假证物上做的手脚?”
余德全张了张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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