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钟阿秀站在废弃信号站的铁门前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混着军装残片上渗出的暗红血渍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迹。
她需要热水。
不仅仅是为了清洗伤口,更是为了洗去那层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那是谭掌柜的算计,也是父亲留下的诅咒。
身后是无尽的荒野和即将到来的追兵,身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门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链拖拽的刺耳声响。
“谁?”
声音苍老而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。
钟阿秀没有回答。她抬起手,指尖捏住旗袍的下摆。
这是一件苏绣改良款,月白色缎面,袖口绣着几枝淡墨兰花。这是她作为“锦绣裁缝铺”首席裁缝最后的体面,也是她在这个城市里仅存的尊严象征。
剪刀在她掌心冰凉刺骨。
「咔嚓。」
一声脆响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月白色的布料应声而断,像是一片凋零的花瓣,飘落在泥泞中。
钟阿秀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半截旗袍塞进怀里,用牙齿咬开一枚生锈的铁钉,撬开了门锁。
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,缓缓向内敞开。
屋内昏暗,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风中摇曳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门槛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锁。他的头发花白凌乱,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「别开门……」老更夫喃喃自语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「里面有人……他们都死了……」
钟阿秀跨过门槛,雨水从她的衣角甩出,溅在老更夫枯瘦的脸上。
老更夫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珠聚焦在钟阿秀身上。
他看到了她手里那块染血的军装残片,又看了看她脚下那片破碎的月白缎面。
「你想换热水?」老更夫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「拿什么换?命吗?」
钟阿秀没有说话。
她将那块染血的军装残片放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。
残片上的针脚细密均匀,那是父亲的手艺。每一针都藏着秘密,每一线都连着生死。
老更夫的瞳孔收缩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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