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那是海盐焦糖拿铁的味道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杯饮品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现场残留的气味。
苏念站在书桌前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痛。
那些被碾碎混入咖啡的药片,正在她的血管里燃烧。
头痛欲裂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上扎刺。
幻觉开始滋生。
她看见谭司宴那张冷漠的脸,在视网膜上扭曲、拉伸,最后变成了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——林念念的脸。
「苏念。」
谭司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恢复了理智。
那双总是含着戏谑或厌恶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掌控欲。
他按下了桌上的紧急按钮。
公寓的自动锁死程序启动。
厚重的红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,缓缓合拢。
将苏念隔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「林管家,」谭司宴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吩咐,「清理书房。销毁所有电子记录。」
门外传来机械般的应答声。
「是,先生。」
脚步声远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以及那杯已经凉透的海盐焦糖拿铁。
杯沿上残留着一圈褐色的渍迹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苏念看着那杯咖啡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她没有吞下药片。
她将药片碾成粉末,撒进了这杯咖啡里。
不是为了自杀。
是为了让他尝尝,什么是失控。
「你疯了?」谭司宴转过身,眉头紧锁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份被她画了问号的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上还留着墨水的湿润。
「我没有疯,」苏念轻声说道,语速极慢,带着一种濒死的优雅,「我只是在配合您,谭先生。」
她抬起手,指了指那杯咖啡。
「您不是喜欢喝这个吗?海盐焦糖拿铁。甜得发腻,就像您给我的生活一样。」
谭司宴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当然知道那杯咖啡里加了什么。
但他没想到,苏念敢这么做。
更没想到,她竟然连自己的命都敢赌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?」谭司宴冷笑一声,「这点剂量,还不足以让我失去理智。倒是你,苏念,你的身体撑得住吗?」
他说得对。
药效正在发作。
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声。
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夹杂着痛苦、绝望和不甘。
苏念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她不能倒下。
一旦倒下,她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玩偶。
「撑不住也好,」苏念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,「反正,我也活不久了。」
这句话,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刺进了谭司宴的心脏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无名指上的婚戒,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讨厌这种感觉。
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无力感。
这种……仿佛被猎物反噬的恐惧。
「你想怎么样?」谭司宴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苏念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「我要证据,」她说,「证明您非法药物实验的证据。或者,非法拘禁的证据。」
谭司宴眯起眼睛,审视着她。
「你以为我在书房里留下了什么?」
「我知道您很谨慎,」苏念笑了笑,笑容温柔却冰冷,「但再完美的计划,也有漏洞。」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那本泛黄的日记上。
那是原主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也是谭司宴试图销毁的东西。
「林管家正在销毁电子记录,」苏念继续说道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「但他来不及销毁纸质记录。」
谭司宴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快步走向书桌,一把抓起那本日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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