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暴雨并未停歇,反而愈演愈烈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某种巨兽压抑的低吼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混合着咖啡焦苦的气息和药物发酵后的微甜。
苏念站在原地,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。
疼痛尖锐,却让她保持着一种濒死的清醒。
她看着谭司宴。
那个男人正靠在沙发背上,闭着眼,眉头紧锁。
他的呼吸比刚才沉重了许多,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明显的滞涩感。
那杯‘海盐焦糖拿铁’就放在茶几中央。
白色的瓷杯边缘,还残留着一圈未干的水渍。
那是他刚才喝下第一口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墓碑,埋葬着原本属于苏念的顺从与死亡。
“少爷。”
林管家的声音从角落传来,机械而恭敬。
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,垂手而立,眼神低垂,不敢看这一幕。
他知道这杯咖啡有问题。
但他更知道,违抗命令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。
所以他选择沉默,做一个完美的旁观者。
谭司宴没有睁眼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睁开双眸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冷漠如冰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迷茫。
瞳孔微微放大,焦距涣散,仿佛透过眼前的虚空,看到了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。
“书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苏念心头一跳。
书?
原主的记忆里闪过一个画面:谭司宴书房里有一本被翻烂的旧书,扉页上夹着一张泛黄的海报。
那是他早已故去的白月光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厌恶海盐味道的根源——因为那张海报的背景,是一片蔚蓝的大海。
而他最讨厌的味道,就是咸腥的海风。
苏念故意加了过量的海盐糖浆。
这一招,赌对了。
“少爷,您的书房钥匙。”
苏念上前一步,将一把精致的黄铜钥匙递过去。
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怯懦又恭顺的笑容,嘴角的弧度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但她的眼底,是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*你想找你的白月光吗?*
*可惜,这里只有我,和你亲手种下的毒。*
谭司宴接过钥匙。
修长的手指触碰到苏念的手指时,苏念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生理性的排斥,或者是药物作用下的神经紊乱。
他站起身,身形晃了晃,随即稳住。
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,即便此刻状态不佳,那股上位者的威压依然若隐若现。
“去书房等我。”
他丢下一句话,转身向书房走去。
背影孤绝,却又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。
苏念没有动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厚重的红木门后。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门外,是暴风雨和未知的杀机。
门内,是谭司宴逐渐崩溃的理智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,冰冷而无情。
【任务进度更新。关键道具‘海盐焦糖拿铁’状态变更:已添加未识别成分 -> 被饮用(部分)。】
【警告:目标人物精神稳定性下降15%。预计两小时内出现剧烈幻觉。】
苏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就是代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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