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盆里的余烬还在微微跳动,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陆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指尖触碰到那抹黑色的残渣时,浑身僵硬。那股腥气并不浓烈,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,像是腐烂的果肉混合了陈年的血。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废墟,落在院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赵德全还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太监服,双手死死攥着那只倒药渣的铜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浸透了衣背,在夜风中激起一层细密的寒毛。他没有动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。
“赵公公。”陆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字字如针,“这药渣里,怎么会有避子汤的味道?”
赵德全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发出“咯吱”一声闷响。他不敢看陆婉,也不敢看远处站在廊下、正用翡翠扳指摩挲着指关节的江氏。他的眼神涣散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“妾身……妾身只是随口一问。”陆婉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,“毕竟,夫人深夜前来,妾身受宠若惊,难免有些恍惚。”
林嬷嬷从阴影中走出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昏黄的光晕照在她尖酸刻薄的脸上。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灰烬,又看了看僵住的赵德全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“侧室这是病糊涂了?还是想借题发挥,攀咬夫人?这药渣是昨夜熬的安胎药,方子是老太爷亲自批的,若是出了差错,那是太医院和掌膳房的责任,与夫人何干?”
“嬷嬷说得对。”陆婉顺从地低下头,声音柔顺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妾身愚钝,竟不知其中缘由。只是这味道……实在刺鼻,让妾身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。”
江氏终于迈开步子,大红织金缎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她走到陆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忌惮的女人。此刻的陆婉一身素衣,发髻简单,除了腹中微微隆起的弧度,再无半分昔日侯府侧室的锋芒。
“往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江氏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陆侧室,你该知道,在这个家里,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尤其是你的孩子,必须姓陆,必须健康。若是再有什么‘惊喜’,下次,可就不是烧几张纸那么简单了。”
陆婉抬起头,迎上江氏阴鸷的目光,微微一笑:“妾身明白。多谢夫人教诲。”
江氏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。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但那股压迫感却并未消散,反而像是一张网,越收越紧。
林嬷嬷见主子走了,脸上的笑意更盛,她凑近陆婉,压低声音说道:“侧室,既然东西都烧了,不如把那枚铜牌也交出来吧。那是你生母留下的,如今既已无用,留着也是祸害。若是夫人问起,我还能替你说句话。”
陆婉心中冷笑。林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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