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鹤香炉里跳了最后一跳,灭了。
陆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袖中取出的铜牌。牌身冰凉,上面的镂空花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张张开的嘴,无声地吞噬着光线。她并没有急着去翻查那些被封存的账册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。侯府的后院静得可怕,连平日里最爱叫唤的画眉鸟都噤了声,仿佛整个宅子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。
“姐姐,”陆婉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你怕吗?”
对面坐着的不是江氏,而是一个佝偻的身影——林嬷嬷。这位曾经尖酸刻薄、以监督药渣为荣的老仆,此刻正缩在阴影里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眼神不再阴鸷,反而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慌乱,像是困兽之斗前最后的哀鸣。
“奴婢……不敢。”林嬷嬷的声音颤抖,带着浓重的鼻音,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恐惧,“夫人吩咐过,只要咬死是老太爷一人之意,宰相府的事……与咱们侯府无关。这是保命的法子。”
陆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语调依旧轻柔,却字字如针:“无关?林嬷嬷,赵德全临死前塞给我的,可不仅仅是这枚铜牌。你还记得他倒药渣时看见的那抹黑色残渣吗?那是避子汤的残片,混在安胎药里。若是只为了杜绝旁支,为何要针对一个已经失去生育能力的侧室?又为何,偏偏选在我怀有身孕的第三个月?”
林嬷嬷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惧。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“陆二姑娘,你……你疯了!赵德全是个死人,死人不会说话。至于那碗药……那是夫人下的命令,老太爷默许。宰相府?那是天大的事,岂是我们能攀扯的?”
“攀扯?”陆婉站起身,缓缓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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