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外滩特有的湿冷，穿透了私人会所厚重的隔音玻璃。
宴会厅内，暖气开得很足，空气中弥漫着松露、陈年红酒和昂贵香水混合后的甜腻气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，落在每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。
宋青坐在主宾席的最末端，背对着大门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剑，沉默，却随时可能出鞘饮血。
面前的高脚杯里，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。
侍者刚刚换过酒。
宋青没有举杯。
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杯壁上，指腹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粗糙感。
那是灰尘。
哪怕是最顶级的清洁工，也无法彻底擦去这种肉眼不可见的微粒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无伤大雅。
但对于宋青而言，这是“不洁”。
今晚是他重入圈子的第一天。
他不能容忍任何瑕疵。
就像他不能容忍萧万里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宋青缓缓抬起左手。
动作很慢，慢到周围的谈笑声都没有停歇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的异样。
直到他的指尖发力。
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杯壁。
内力顺着经脉流转，汇聚于指尖。
这是一种古老而暴烈的力量，早已失传，却被他强行唤醒。
杯中的红酒瞬间沸腾。
不是加热，而是震荡。
透明的玻璃杯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紧接着，碎裂。
不是破碎成渣，而是整齐地裂成两半。
酒液泼洒出来，溅湿了宋青洁白的衬衫袖口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。
萧万里正端着酒杯走向这边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优雅却僵硬的微笑。
看到这一幕，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笑容凝固在脸上，显得有些失真。
“宋先生？”
萧万里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他没有生气，反而显得宽容大度。
“看来宋先生对这里的酒水不太满意。”
宋青站起身。
他没有看萧万里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个酒杯。
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掌心，鲜血渗出，滴落在地毯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被震碎的假牙上。
那是六天前，他在黑市商人手里看到的。
第一章，它完好无损地嵌在萧万里的嘴里，洁白得有些妖异。
第二章，它混在酒渣中被吐出，带着血腥味。
第三章，管家陈默将其藏入保险箱，眼神躲闪。
第四章，它出现在警方证物袋中，编号清晰。
第五章，黑市商人鉴定出内部有微型窃听器，价值连城。
第六章，宋青吞入腹中，成为最后的证据与武器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碎了。
或者说，它的伪装碎了。
宋青抬起头，看向萧万里。
他的眼神平淡如水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酒没问题。”
宋青的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“是杯子不干净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了在场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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