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
偏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随即又恢复死寂。
邓婉坐在床沿，双手死死攥着裙摆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内务府送来的新赏赐——一套素银首饰，被随意地搁在红木小几上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，泛着清冷且毫无生气的光泽。
那是新的身份象征。
也是新的枷锁。
邓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支银簪上。
簪头雕成梅花状，花瓣层层叠叠，工艺精湛，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冰冷的金属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簪头的瞬间，她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在那梅花的中心，极隐蔽的位置，有一处微小的凸起。
不同于其他部位光滑的打磨，这里粗糙、坚硬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。
邓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，用指甲轻轻刮过那个凸起。
触感奇异。
像是……金线。
不，不可能。
银牌已经熔毁，化为灰烬。
那是她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尊严，已经被赵嬷嬷亲手掐灭。
可是，这温热的触感如此真实。
就像那天在内务府后院，她在灰烬中看到的最后一抹金光。
难道……
那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，让她浑身战栗。
祁后真的放过她了吗？
还是说，这一切都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？
邓婉不敢深想。
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银簪，对着烛光仔细端详。
借着微弱的光亮，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凸起的真相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一枚极细小的金粒，被强行镶嵌在银质的底座里。
它并不完美，边缘甚至有些毛糙，像是从什么破碎的东西上硬生生抠下来的残片。
但它确确实实存在。
它是那只鞋尖碎金的余孽。
是皇后意志的延伸。
邓婉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原本以为，熔毁银牌意味着解脱。
没想到，权力从未离开。
它只是换了个模样，换种方式，重新嵌入了她的身体。
从此以后，她戴上的每一寸首饰，都将是监视她的眼睛。
她将成为行走的罪证。
脚步声突然响起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邓婉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门被推开了。
赵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缎宫装，腰间系着厚厚的玉带，手里拿着一盏铜灯。
灯光昏暗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墙壁上，如同一只巨大的怪物。
“答应还没歇下？”
赵嬷嬷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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