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的后院比前朝更冷。
这里没有雕梁画栋，只有高耸的灰墙和堆积如山的杂物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铁锈和烧焦的纸屑气息，钻进邓婉的鼻腔，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刺痛。
赵嬷嬷走在前面，脚步沉稳，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回响。
邓婉跟在身后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怀中的银牌贴着心口，透过薄薄的衣衫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那不再是赏赐，而是一块烙铁，一块时刻提醒她身份卑微、随时可被抛弃的铁块。
“站住。”
赵嬷嬷在一扇斑驳的黑铁门前停下。
门后是一间宽敞却昏暗的屋子，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铜制焚化炉。炉火正旺，橘红色的光芒在墙壁上跳跃，像无数张扭曲的人脸。
邓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“娘娘说了，”赵嬷嬷转过身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，“这银牌上的‘晦气’太重，留着是祸害。今日交上去，熔了它，你的罪便清了。”
“清……清了？”邓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她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赵嬷嬷鞋尖上沾着的泥点。
“清了。”赵嬷嬷淡淡地重复，“从今往后，你不再是那个踩碎皇后御物的罪人。你只是内务府登记在册的一个名字，一个会呼吸的物件。”
邓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如果罪证消失了，那么她所受的惩罚、她的恐惧、甚至她作为人的尊严，是否也就随之烟消云散？
不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消失的不是罪证，而是她唯一的退路。
只要这枚银牌还在，她就还保留着一点点关于“过去”的记忆，哪怕那是痛苦的。一旦熔化，她便彻底成为了这个系统的一部分，再无例外可言。
“伸手。”赵嬷嬷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等待贡品，又像是在索要灵魂。
邓婉犹豫了一瞬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缘，那上面刻着的数字依然清晰可见。那是她的脚围，是她被测量的证据，也是她被囚禁的证明。
她缓缓将手伸出。
赵嬷嬷一把夺过银牌，动作粗暴，没有丝毫怜惜。
“跪下。”
邓婉双腿一软，顺势跪在了焚化炉前的石阶上。膝盖触碰到坚硬冰冷的地面，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。但她不敢动，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。
赵嬷嬷走到炉边，从腰间掏出一把钳子。
炉火映照着她的侧脸，半明半暗，看不清表情。
她将银牌夹起，悬在火焰上方。
金色的光芒在火光中闪烁，那曾经镶嵌在鞋尖上的碎金，如今附着在这枚银牌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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