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。
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，裹在皮肤上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广场边缘的阴影里，萧尘靠在斑驳的石柱旁。
雨水还没落下来，但乌云已经压到了头顶。
他的右手插在袖中，指尖紧紧扣着一枚铜板。
那是“施氏特制贬籍铜板”。
第一章它躺在泥水里沾满污垢；第二章被他的血浸透；第三章被他踩进鞋底；第四章被灵力灼出焦痕；第五章贴身收藏；此刻，它正贴着他的掌心脉搏，随着心跳微微发烫。
它是耻辱的标记。
也是他复仇的火种。
前方十步外，老管家佝偻着背，手里死死护着一个泛黄的册子。
那本子边角磨损严重，显然翻过无数次。
他是施琅的看门狗，也是这出戏最后的遮羞布。
“萧尘，别逼我。”
老管家的声音苍老而疲惫，带着讨好的颤音。
他浑浊的老眼扫了一眼远处逐渐聚集的人群，又看向萧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“执事大人说了，只要你现在跪下，把脚边的铜片舔干净，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老管家举起手中的册子，另一只手摸出一块火折子，拇指悬在引信上。
“这本账，要是烧了，你就成了伪造证据、诬陷长辈的死罪。执法堂的人马上就到，你跑不掉的。”
萧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管家。
眼神像看一块石头，或者一截枯木。
那种冷漠，比暴雨前的雷鸣更让人心悸。
老管家被看得心里发毛，手抖了一下。
但他不敢退。
他知道，施琅最近财政困难，急需从外门弟子身上榨取灵石填补亏空。
如果让萧尘把账本公之于众，施琅不仅会丢官，还会被宗主家族问责。
这册子里记着的，不仅是私吞灵石的明细，还有当年导致萧尘父母双亡的那笔“意外支出”的真实去向。
那是用两条人命换成的黑钱。
“地图在我脑子里。”
萧尘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器。
“我知道剑冢在哪。也知道施家祖坟下面埋着什么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青石板上的苔藓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老管家脸色煞白，猛地后退一步，火折子离册子更近了几分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这是宗门大忌！”
“我要真相。”
萧尘再次迈步。
距离缩短到五步。
他能闻到老管家身上那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汗臭和恐惧。
“交出账本。我可以不告诉执法堂，只告诉施琅一个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老管家冷笑一声，虽然腿在抖，但嘴硬得很。
“然后你死？还是他死？”
萧尘没回答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远处的天空中，一道闪电撕裂云层。
紧接着，雷声滚滚而来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际压下。
那是筑基期巅峰甚至金丹期修士的气息。
执法堂的长老来了。
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他赌对了。
只要执法堂的人一到，这就是“私斗”加“伪造证据”的双重罪名。
萧尘必死无疑。
而他手里的账本，将成为呈堂证供，证明萧尘是个疯子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
老管家得意地扬起下巴，火折子擦燃了一小簇火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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