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稠得像凝固的油脂，裹在每个人的皮肤上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施琅手腕上的脉搏，确实停滞了一拍。
不是恐惧。
是震慑。
那股从萧尘体内渗出的剑意，冰冷、锋利，像是一把无形的刀，直接割开了他作为执事的心理防线。
他听见了那声剑鸣。
虽然极轻，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炸响。
那是杀意。
纯粹的、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施琅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他想刺下去。
只要再进一寸，就能切断这只手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萧尘的眼神告诉他：如果你敢动，我会先让你死。
这不是威胁。
这是陈述事实。
就像萧尘刚才说的：“你的灵力，乱了。”
现在，连他的心跳，也乱了。
周围的弟子们安静得可怕。
赵四张着嘴，脸上的嬉笑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施琅额头上渗出的冷汗，又看了看萧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老管家缩在廊柱后面，手里的蒲团攥得发皱。
他知道，这场闹剧要出人命了。
如果施琅输了，青云宗外门的规矩就破了。
如果萧尘死了，这雨就白下了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。
每一滴悬在屋檐下的雨水，都像是在倒数。
施琅突然笑了。
笑容扭曲，带着几分狰狞。
既然不能以势压人，那就以力破之。
“好！好一个‘灵力乱了’！”
施琅猛地后退一步，甩开萧尘的手。
金色的灵力在他周身爆发，震碎了周围半尺内的雨幕。
他不再犹豫。
折扇一挥，一道紫色的光刃凭空出现，直劈萧尘面门。
这一击，没有留手。
他要废掉萧尘的修为，把他变成废人。
这样，即便事后问责，也能说是“正当防卫”。
光刃撕裂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萧尘没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直到那光刃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。
他抬起右手。
袖中，那枚“施氏特制贬籍铜板”，正剧烈颤抖。
它不再是耻辱的象征。
它是钥匙。
萧尘的指尖扣住铜板边缘，用力一捏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铜板碎裂。
粉末状的铜屑，混合着萧尘掌心的雷法，瞬间迸发。
他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法术。
只是将这股力量，狠狠地拍向自己的胸口。
自毁？
不。
是融合。
上古剑意，借铜板为引，强行冲开经脉中最后的阻碍。
剧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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