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崔默靠在墙角，左手依旧麻痹，指尖残留着刚才强行逆转内力时的灼烧感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，比这深秋的雨夜更刺骨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。
阿秀的名字被雨水晕开了一角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别相信他。”
父亲的字迹潦草，却透着决绝。
这意味着，那个一直默默帮他整理零件、眼神清澈的女孩，要么是被常经理收买的棋子，要么是父亲设下的另一个局。
无论哪种，信任已碎。
崔默将照片塞进贴身口袋，起身。
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对讲机的电流杂音。
不是特警。
脚步声太轻，且杂乱，带着一种刻意掩饰的慌乱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老张那张油腻的脸探了进来。
他手里没拿扫帚，而是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。
枪口微微颤抖，指着崔默的眉心。
“出来吧，小崔。”
老张的声音不再絮叨，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你也知道，警察还有五分钟就到。”
崔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张身后的雨幕中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，车灯未亮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这不是常经理的人。
常经理要的是活口，或者是完整的机械鸟残骸。
而老张，想要的是别的。
“X-79的资料。”
老张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里，溅起泥点。
“把你父亲留给你的所有图纸，还有那只鸟的核心数据，交给我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摆平常经理，甚至帮你摆脱那些追债人。”
“但如果你敢耍花样……”
老张冷笑一声，手指扣紧了扳机。
“我就让你死在这堆废铁里。”
崔默沉默。
他的视线越过老张的肩膀，看向仓库深处。
那里堆放着白天从实验室带出来的碎片。
那些被禁术震碎的齿轮、断裂的发条、崩坏的机芯外壳。
它们曾经是一只价值连城的机械鸟。
现在，它们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。
但在崔默眼里，它们还是活的。
只要还能呼吸，就能重生。
“你错了。”
崔默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我不是在逃命。”
“我是在找路。”
老张愣了一下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崔默动了。
没有蓄力，没有怒吼。
只有身体本能的爆发。
崔默右手猛地拍向地面。
一股肉眼难辨的内力波瞬间扩散。
地面的灰尘扬起，形成一道浑浊的屏障。
老张本能地闭眼开枪。
“砰！”
子弹擦着崔默的耳边飞过，打在后面的货架上，火星四溅。
崔默借着烟尘的掩护，如同一头猎豹般扑出。
他的目标不是老张，而是老张手中的枪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三米。
这是近身格斗的最佳范围，也是最危险的死角。
老张显然没料到崔默敢主动出击。
他慌乱地想要后退，但脚下打滑，身体失去平衡。
崔默的手抓住了枪管。
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掌心传来。
他没有用力抢夺，而是手腕轻轻一抖。
内力顺着枪身传导，震散了老张虎口的肌肉记忆。
老张惨叫一声，手枪脱手飞出。
崔默顺势一脚踹在老张的膝盖窝。
老张跪倒在地，痛苦地呻吟。
崔默捡起地上的枪，检查弹夹。
只有一发子弹。
他看都没看老张一眼，转身走向那堆废铁。
“你疯了！”
老张惊恐地喊道，“那是陷阱！常经理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！你根本走不出去！”
崔默停下脚步。
他从废墟中捡起一块巴掌大的黄铜齿轮。
齿轮边缘参差不齐，那是禁术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不在乎。
在他的手中，这块废铁开始旋转。
指尖微麻，内力如丝线般缠绕在齿轮的齿尖上。
咔嚓。
细微的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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