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北京胡同深处的湿气顺着门缝往里钻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贴着崔默的小腿往上爬。
修表铺里的灯光昏黄，灯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，像是在嘲笑这潮湿的夜色。工作台上，那只机械鸟静立着。它不再是昨晚那堆被内力震碎的废铁，也不是那个半成品雏形。
此刻，它有了骨架。
崔默坐在高脚凳上，背脊微弓，双手悬在鸟身之上。他没有动工具，只是盯着那些拼凑起来的金属关节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不是机械传动的顺滑，而是某种更深层、更本质的契合。崔默指腹轻轻划过鸟翼根部的一处接缝，那里的金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银色，与周围黄铜色的主体格格不入。
那是X-79碎片所在的位置。
昨晚他用内力强行震碎了所有备用零件，从废墟里挑出了这块带着编号的残片。现在，它成了整只鸟的心脏支撑点。
阿秀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，眼神不安地飘向窗外。
“崔哥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老张刚才走了。他没带伞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我觉得……他可能去报信了。”
崔默没抬头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润滑油，滴了一滴在鸟颈的转轴处。油珠顺着缝隙渗入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“锁门。”崔默说。
两个字，简短，冰冷。
阿秀愣了一下，随即转身去拉卷帘门。金属卷筒滚下的声音沉闷而厚重，将外面的雨声隔绝了一半。
铺子里安静下来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，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雷声。
崔默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流正在汇聚。这不是普通的内力，而是一种类似于电流却又更加粘稠的力量。它源自那块X-79碎片，或者说，是那块碎片唤醒了他身体里沉睡的东西。
他需要让这只鸟的骨架“活”过来。
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活，而是物理结构上的绝对稳固。普通钟表匠靠的是胶水、螺丝和精密公差，但崔默靠的是震动频率。
他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对准机械鸟左翼的第二根主梁。
没有接触。
距离皮肤还有三毫米的地方，空气开始扭曲。
嗡——
一声低频的震颤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。工作台上的螺丝钉开始跳动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崔默的瞳孔收缩。
他在控制这股力量，就像驯服一匹野马。稍微用力过猛，骨头就会粉碎；稍弱一分，连接处就会松动。
他要做的，是让金属内部的晶格结构在高温高压下重新排列，产生一种类似焊接的效果，却不需要任何火源。
这是禁术。
代价是他的生命力。每使用一次，他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，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但他没时间犹豫。
十分钟后。
崔默收回手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那只机械鸟静静地立在那里，翅膀微微张开，仿佛随时准备起飞。原本粗糙的拼接痕迹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感。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品。
“成了。”阿秀小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敬畏。
崔默没有回答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大口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