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偏殿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苏婉坐在暖阁中央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玉簪。
簪身冰凉，却透着一股灼人的寒意。
她并未急着去解读其中的秘密，而是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公公。
“你说，这玉簪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？”
苏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刺破了屋内凝固的空气。
李公公浑身颤抖，额头紧贴着金砖地面，不敢有丝毫抬头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敢欺瞒娘娘。”
“不敢？”
苏婉冷笑一声，将玉簪放在桌案上。
“你用它换了赵全的命，也换了江嬷嬷的沉默。”
“如今，它成了我的筹码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雨幕低垂，内务府的马车正缓缓驶离宫门。
那是江嬷嬷的车。
她以为送来了次品炭，就能让苏婉在这个冬天冻死。
却不知，苏婉早已看穿了她的算计。
春杏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，脸上带着决绝的神情。
“主子，炭火已经备好了。”
苏婉点了点头。
“把炉子生起来。”
“是。”
春杏转身走向角落的铁铸银炉。
那银炉是皇上御赐之物，象征着皇恩浩荡。
此刻，炉膛里空空如也。
苏婉拿起一块黑乎乎的炭块，扔进炉中。
那是春杏从库房里翻出来的“次品”。
成色不足，夹杂着湿木芯，闻起来有一股霉味。
江嬷嬷以为这是羞辱。
苏婉却知道，这是罪证。
她看着那块炭在炉中慢慢变红，却没有冒出应有的白烟。
反而散发出一种刺鼻的酸腐气。
“这就是内务府发给我们的炭？”
苏婉淡淡问道。
春杏咬着嘴唇，用力点头。
“是的，主子。库房里所有的炭，都是这样。”
苏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好一个‘所有’。”
她转身，大步走出暖阁。
门外，寒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。
苏婉没有撑伞，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裙摆。
她知道，江嬷嬷还在前厅等着。
等着看她如何在这寒冬中瑟瑟发抖。
等着看她如何为了取暖，不得不向江氏低头。
可惜，她算错了一件事。
苏婉要的不是取暖。
她要的是立威。
前厅内，江嬷嬷正悠闲地品着茶。
她穿着得体的绸缎褙子，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玉如意。
眼神轻蔑地扫过地上的狼藉。
那是春杏之前摔碎的几个瓷杯。
“苏娘娘怎么出来了？”
江嬷嬷放下茶杯，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。
“外面冷，小心冻坏了身子。”
苏婉停下脚步，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江姑姑好兴致。”
“这大冬天的，还有闲心喝茶。”
江嬷嬷笑了笑，并不在意苏婉的嘲讽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老奴这是在替娘娘操心。”
“听说今冬的炭火有些问题？”
“内务府正在核查。”
“核查？”
苏婉走近几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嬷嬷的心头。
“江姑姑的意思是，这炭火有问题，但内务府查不出来？”
江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从容。
“娘娘误会了。老奴只是担心娘娘受冻，特意来问问。”
“若是炭火不够，老奴可以让人再送一些好的过来。”
“哦？”
苏婉挑眉。
“什么样的炭，才算好？”
江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自然是无烟、无味、燃烧持久的上好木炭。”
“那种炭，价格不菲。”
“不过，只要娘娘开口，老奴一定尽力。”
苏婉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厌恶。
她伸出手，指了指身后的暖阁。
“江姑姑，跟我进去看看。”
江嬷嬷愣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炭。”
苏婉转身，径直走向暖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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