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如刀。
刮在脸上，生疼。
林缺站在青云宗外门山道的尽头。
身后，是崩塌的矿洞。
那是他刚刚用命换来的退路。
前方，是宗门执法队组成的铁壁铜墙。
三百名弟子，手持法器，结成‘锁灵阵’。
阵法中央，悬浮着一道身影。
孟执事。
他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月白长袍。
手指修长，干净得有些刺眼。
此刻，他正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。
轻轻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优雅，慢条斯理。
仿佛眼前不是逃亡的罪人，而是一粒碍眼的尘埃。
“林缺。”
孟执事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你可知错？”
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的左腿深深嵌入岩石中。
右腿上的铁链，还在滴血。
鲜血顺着小腿流淌，在灰色的石板上汇聚成一滩暗红。
晶体化的皮肤，从脚踝蔓延至膝盖。
黑色的纹路，像藤蔓一样爬满了他的胸膛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那是十年学分反噬的痛苦。
也是灵魂被诅咒侵蚀的代价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只濒死的野兽，依然亮出獠牙。
“我没错。”
林缺的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孟执事笑了笑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损毁公物，抗拒管教，私通禁地。”
孟执事每说一个词，指尖就轻点一下空气。
每一点，空中的红色符文便亮一分。
“这三条，足以让你神魂俱灭。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扫过林缺手中紧握的那团灰烬。
那是‘损毁公物罚单（编号9527）’。
第一章，它刚盖下鲜红的印泥，带着墨香与威压。
第二章，它被撕下一角，在黑市的阴影里换取了一枚黑石。
第三章，它在老鬼贪婪的手指间抵押，换来了半个月的喘息。
第四章，它作为凭证，敲开了地下矿脉沉重的石门。
第五章，它的背面显现出隐藏的阵法纹路，指引着林缺走向深渊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化为灰烬，释放出其中封存的力量。
而现在，它只剩下一撮灰。
躺在林缺满是血污的手心里。
孟执事看着那撮灰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他想要的是完整的服从。
是规则被践踏后的绝对掌控。
而不是这种……狼狈的反抗。
“为了立威。”
孟执事轻声说道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也是为了测试你们这些新晋弟子，对规则的敬畏程度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天空。
“我故意设局，让你犯错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，只有恐惧，才能塑造完美的秩序。”
林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那场测灵石炸裂的意外。
那个看似失误的灵力波动。
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孟执事要的不是结果。
是过程。
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如何一步步将林缺逼入绝境。
如何看着林缺从希望跌入绝望。
最后，再亲手碾碎他的尊严。
这就是青云宗的规则。
这就是孟执事的权威。
“现在，”孟执事收回手，语气依旧温和，“跪下，自废修为。”
“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身后的执法队齐声低喝。
“异端！污染源！”
声音震耳欲聋。
林缺低头，看了一眼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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