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右眼却像被烧红的铁钎捅进眼眶，视野里全是扭曲的光斑。
林缺跪在碎石堆里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咽了下去。
不能吐。
吐了，就没了力气站起来。
体内的邪异血脉还在躁动。
刚才那一战，吞噬了孟执事的缚灵索，也吞噬了十年的学分债务。
那笔债，原本是一张红色的罚单。
编号9527。
第一章，它盖着鲜红的“毁”字印。
第二章，它被撕下一角，换了一枚劣质灵石。
第三章，它在黑市流通，抵押给老鬼，换了三瓶止痛药。
第四章，它作为凭证，带他进入地下矿脉。
第五章，它的背面显现出隐藏的阵法纹路，那是孟执事用来控制弟子的禁制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罚单彻底化为灰烬。
灰烬里，释放出其中封存的力量。
那股力量，不是灵力。
是诅咒。
是孟执事为了立威，故意设局让他犯错后，注入他灵魂里的枷锁。
“损毁即废。”
这是青云宗的铁律。
也是孟执事想要的结果。
他想让所有人知道，挑衅规则的人，下场只有两个。
要么死。
要么沦为贱籍，成为宗门最底层的耗材。
林缺抬起头。
右眼的血丝疯狂跳动。
他看不见孟执事。
但他能听见。
听见远处金色光幕破碎后的余音。
听见孟执事压抑的愤怒呼吸。
更听见，自己身体里传来的碎裂声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像是干枯的树枝在寒风中折断。
林缺低头，看向自己的手臂。
皮肤正在晶体化。
那些黑色的雾气，顺着血管蔓延，将他的血肉变成易碎的琉璃。
每走一步，就会有碎屑掉落。
他在散架。
十年学分的反噬，比想象中更猛烈。
如果不找到压制血脉的东西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他就会彻底崩溃。
魂飞魄散。
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
林缺伸出手，在废墟中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头。
粗糙，带着血腥味。
他不需要视觉。
右眼的感知，已经超越了肉眼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灵力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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