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区入口的岩壁还在滴血。
不是人的血，是灵液。
那些被高浓度灵力浸泡过的岩石，此刻正像伤口一样渗出粘稠的绿色液体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，混合着腐烂的泥土气息。
林缺站在废墟边缘。
他的脚下是断裂的石阶，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矿洞。
面前，是赵铁头那张扭曲的脸。
不，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。
赵铁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，双眼空洞无神，眼眶里流淌着黑色的瘴气。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镐，镐尖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。
那是能腐蚀灵魂的毒。
在他身后，还有十几个同样模样的矿工。
他们曾是青云宗外门的杂役，也曾和林缺一样，为了几块下品灵石拼命劳作。
但现在，他们是孟执事手中的傀儡。
没有痛觉，不知恐惧，只会执行命令：杀。
“让开。”
林缺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滚油里。
他没有拔剑，因为剑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折断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因为在那原本应该握着罚单的地方，现在只有一片焦黑的痕迹。
那是“编号9527”彻底燃烧后留下的余烬。
赵铁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嘶吼。
“杀……”
铁镐带着黑雾，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。
速度不快，甚至显得有些僵硬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一击如果落在身上，连骨头都会瞬间化为脓水。
林缺没有躲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，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。
那不是脚掌的力量，而是体内那股被强行注入的异种能量在躁动。
他在赌。
赌孟执事不敢让他死在这里。
赌这张罚单的残存价值，还能震慑住这些被操控的傀儡。
就在铁镐距离眉心只有三寸的时候，林缺抬起了左手。
他的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碎片。
那是罚单灰烬中唯一剩下的一块结晶。
它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是随时会碎裂。
但就是这枚小小的碎片，散发出一股比死亡更寒冷的威压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
赵铁头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虽然他被控制了心智，但身体的本能还在。
面对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，他的肌肉产生了本能的颤抖。
林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手腕一抖。
黑色碎片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刺赵铁头的眉心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光芒。
只有一声轻微的“啵”响。
就像水泡破裂的声音。
赵铁头眼中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。
他猛地捂住脑袋，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那声音不像人类，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哀嚎。
“啊啊啊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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