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下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林缺握紧那张残破的罚单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野兽啃噬过。
上面那个鲜红的“废”字，正随着他的体温微微搏动。
那不是墨迹。
那是血。
或者说，是某种比血更古老、更贪婪的东西，正在苏醒。
前方是一个低矮的石洞。
洞口挂着几盏惨白的骨灯。
灯光摇曳，将阴影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老鬼就坐在洞内的阴影里。
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青灰色麻衣，身形佝偻，像是一只常年不见天日的老鼠。
他的手指极长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此刻，那双枯瘦的手正不停地搓动着什么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在数钱。
又像是在摩擦骨头。
“来了？”
老鬼没有抬头。
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砂纸打磨玻璃般的粗糙感。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迈步走了进去。
脚下的地面湿滑泥泞。
每一步都踩在腐烂的苔藓上。
一股霉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让人作呕。
但也让人清醒。
这里没有青云宗那种洁净到令人窒息的灵气。
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生存本能。
老鬼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缺手中的东西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咧嘴一笑。
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“孟执事那老狗，下手真狠。”
林缺停下脚步。
距离老鬼还有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任何突发袭击变得致命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他知道，在这鬼市最底层，动手之前先谈价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保命符。
“我要换‘黑石’。”
林缺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老鬼嗤笑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。
石头表面光滑如镜。
隐隐有流光转动。
那是能掩盖修为波动的禁物。
也是林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“一块黑石，抵十年学分。”
老鬼把石头放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抚摸情人。
“你手里那张纸，连这石头的零头都不值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语气中带着轻蔑。
在林缺眼里，那不过是一张废纸。
一张被宗门抛弃的罪证。
林缺垂下眼帘。
看着手中的罚单。
编号9527。
损毁公物。
违规者：林缺。
处罚：剥夺学籍，贬为贱籍，灵魂绑定罪业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。
割在他的肉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感觉到那股灼热感，正顺着指尖蔓延向手臂。
左臂的经脉在跳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“你说它不值。”
林缺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那你敢赌吗？”
老鬼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赌？老子在这地下混了二十年，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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