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石的碎片还嵌在傅七的指骨里。
那是外门大比最后一击留下的纪念。
清脆的碎裂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,紧接着是测灵石中心那道刺眼的黑线,像是一条丑陋的伤疤,刻在青云宗引以为傲的“惜石如金”的铁律上。
此刻,他跪在测灵台前的青石板上。
四周闷热潮湿,暴雨前夕的低气压压在每个人的头顶。
邵执事站在他面前,青色道袍一尘不染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牌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那声音像是在倒计时,又像是在审判。
“私毁公物,意图舞弊。”
邵执事的声音冰冷,没有起伏。
“按宗门铁律,当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傅七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他的呼吸很稳,心跳却快得像擂鼓。
但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常规晋升通道已断,唯有制造事故,才能触发紧急预案。
而他制造的这场事故,足够严重,也足够特殊。
“弟子知错。”
傅七开口,声音简短,带着试探性的恭敬。
“但弟子并非为了舞弊,而是……测灵石有异。”
邵执事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微微眯起眼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哦?”
“弟子感应到灵石内部有一缕极淡的怨气,若强行注入灵力,恐引发反噬。”
傅七抬起头,眼中满是愧疚与后怕。
“弟子想以此证明,若按旧例测试,不仅无法晋级,更可能损坏宗门重器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也是一句真话。
测灵石确实有异,只是那怨气来自地下三层的藏书阁,而非石头本身。
但邵执事不懂这些。
他只看到了一块破碎的灵石,和一个试图挑战规则的蝼蚁。
“荒谬。”
邵执事冷哼一声。
“测灵石乃百年前老祖所铸,坚不可摧,何来怨气之说?”
“你这是在推卸责任!”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,目光中带着鄙夷。
谁都知道,傅七是因为境界停滞,急于求成才动了歪心思。
傅七没有辩解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东西。
那是残玉令。
第一章时,它是破碎的废石;第二章被涂改上临时权限印记;第三章藏入袖中避开搜查;第四章在借阅登记簿上留下墨迹;第五章作为抵押品压在柜台上。
而现在,它彻底化为粉末。
傅七将掌心摊开。
那里只剩下一撮灰白色的尘埃,随风欲散。
“弟子愿以本命法器残片为赔,换取一个解释的机会。”
邵执事的目光落在那撮灰尘上。
瞳孔微缩。
那是傅七的本命法器碎片,虽已破损,却蕴含着他所有的修行根基。
放弃它,意味着从此修行之路少了一件依仗,再难突破瓶颈。
“你确定?”
邵执事问。
“确定。”
傅七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他在赌。
赌邵执事对秩序的维护,胜过对损失的计较。
赌这块碎片的价值,足以让邵执事犹豫。
邵执事沉默了片刻。
他眼中的杀意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既然你自愿赔偿,那便免了废去修为之刑。”
“但私毁公物,罪责难逃。”
“罚你去内院藏书阁,整理废弃卷宗三年。”
“若无差错,方可继续留在宗门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哗然。
去藏书阁整理废弃卷宗?
那可是苦差事,更是变相的软禁。
三年内,不得离开内院半步,不得接触任何核心功法。
这对于急需《枯荣诀》残篇突破瓶颈的傅七来说,无异于死刑。
但他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因为进入内院藏书阁,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“谢执事恩典。”
傅七叩首,额头触地。
泥土的腥味钻进鼻腔。
他知道,自己赢了第一步。
邵执事挥了挥手,示意守卫将他带走。
傅七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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