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地下三层的空气，带着一股陈年霉味和铁锈气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无数漂浮在空中的纸页，像发光的萤火虫一样，缓慢地旋转、翻飞。
傅七站在入口的阴影里，左手死死按着心口。
那里有一道刚愈合的伤口，里面塞着一枚青铜钥匙。
钥匙冰凉，刻着一个“赦”字。
前任阁主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，不是警告，而是交易。
“用你的命，换这扇门。”
现在，门开了。
但邵执事没打算让他好过。
入口处的石壁上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。
那是“言灵陷阱”。
只要开口说话，声音就会触发符文，化作利刃割喉。
傅七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不能说话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迈步走进那片纸页组成的迷宫。
脚下的地面是冰冷的黑曜石，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底往上爬。
周围的纸页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。
它们停止了旋转，纷纷转向傅七的方向。
那些纸上写的，都是被青云宗抹去的真相。
有的记载着某位长老的私生子，有的记录着某次宗门清洗的血债。
文字扭曲蠕动，像是在嘲笑闯入者。
傅七没有看那些纸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迷宫深处的一根石柱上。
那里有一本厚重的黑色卷宗，封面上盖着鲜红的朱砂印泥。
那是《内务账目·初代》。
如果能拿到它，就能证明邵执事当年为了上位，篡改了测灵台的灵力流向，导致三名外门弟子根基受损。
那是邵执事的死穴。
也是傅七能翻身的关键。
但他必须穿过这片纸页区。
一旦触碰，怨念入体，心智即刻崩溃。
傅七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。
这是他在杂役处偷偷藏下的“清心符”，原本是用来抵御低阶妖兽的精神冲击。
现在，他要把它吃下去。
不，不是吃。
是吞。
他将符纸揉碎，混着唾沫咽进肚子里。
一阵灼烧感瞬间蔓延全身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纸页不再只是纸页。
它们变成了无数双眼睛，盯着他，审视他，审判他。
傅七咬紧牙关，继续向前。
他必须快。
邵执事就在外面等着。
等着看他疯掉，或者死在这里。
突然，前方的一块石碑挡住了去路。
石碑上刻着一行字：
“真相，是用血洗出来的。”
傅七停下脚步。
他想笑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言灵陷阱还在生效。
任何试图解释的行为，都会引来反噬。
他只能用手势比划。
指了指石碑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意思是：我带着血来的。
石碑上的字迹突然流动起来。
一行新的字浮现出来：
“你配吗？”
傅七眼神一冷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生机。
《枯荣诀》的第一层，掠夺。
他指向旁边一张飘过的纸页。
那张纸页瞬间枯萎，变成灰烬。
而傅七的脸色，红润了几分。
这就是代价。
吞噬别人的“存在”，才能维持自己的清醒。
他一步步走向那根石柱。
每走一步，都要吞噬一张纸页。
那些纸页中的怨念在他体内冲撞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神经。
但他不在乎。
比起失去一切，这点痛苦算不了什么。
终于，他来到了石柱前。
黑色的卷宗就在那里。
傅七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卷宗封皮的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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