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执事的办公室比考核堂冷得多。
没有雨声，只有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钝刀割在神经上。
邹离站在桌前，浑身湿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。
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半块青纹测灵石。
它不再发光，也不再碎裂。
表面那些愈合的黑线，此刻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。
像是某种生物死后风干的骨骼。
“放下。”
尹执事没有抬头。
他的拇指依旧摩挲着那枚玉扳指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恒定，冷酷得像是在计算倒计时。
邹离没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桌面上那张空白的新月令。
那是给他准备的额外闭关许可。
只要签了字，他就能多活三天。
三天后的大比，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但尹执事在等。
等他自己把筹码递上来。
或者，等他自己崩溃。
“尹执事。”
邹离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血沫的铁锈味。
“测灵石碎了，按规矩是逐出外门。”
尹执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如鹰，透过昏暗的光线，死死钉在邹离脸上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你破了规矩，还活着站在这里，这就是例外。”
“例外，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邹离冷笑一声。
这笑声极短，像是在嘲笑对方的虚伪。
“什么代价？”
尹执事站起身。
青色长袍无风自动。
他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逼近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邹离的心跳上。
直到两人距离不过一尺。
尹执事伸出手。
指尖夹着一根银针。
针尖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淬了毒的灵针。
专刺经脉节点。
“你的丹田里，有一条不该存在的回路。”
尹执事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那是猎人对猎物发现破绽时的贪婪。
“它从哪来？墙壁？符文？还是你偷学了禁术？”
邹离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尹执事发现了什么。
那条暗红色的回路，正蛰伏在丹田深处。
散发着微弱的热度。
就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一旦爆发，足以撕碎他的经脉。
但他不能露怯。
更不能解释。
因为解释就是承认违规。
承认违规，就意味着失去所有筹码。
邹离抬起手。
将那半块青纹测灵石，轻轻放在案头。
就在尹执事面前。
“不是禁术。”
邹离说。
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“是漏洞。”
尹执事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银针微微颤抖。
他盯着那块石头。
石头表面的黑线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隐约构成了一幅图案。
一幅从未记载在青云宗任何典籍里的结构图。
那是测灵石内部的弱点。
一个连长老们都未曾察觉的结构缺陷。
邹离知道这一点。
因为他从那本残破古籍中推导出来了。
用三个月不眠不休的推演，换来了这一击必杀的机会。
“测灵石之所以会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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