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外门弟子宿舍区的空气已经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崔七坐在床沿,左臂垂在身侧。
那只手不再是人的手。
从指尖到手肘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,纹理粗糙如风化的岩石,甚至能摸到皮下灵力流动时发出的细微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浊气侵蚀骨骼的痕迹。
他在等。
等苏婉的情报,也等在倒计时中彻底崩溃的自己。
窗外闷雷滚动,暴雨将至的压迫感顺着窗缝渗入屋内。
崔七抬起右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腕处的一道旧疤。
那里没有痛觉,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,像握着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石头。
他需要压制这股力量。
否则,在三天后的大比上,他还没出手,就会因为灵力暴走而自毁经脉。
门被敲响了。
三声,极轻,带着某种试探的节奏。
崔七眼神微动,没有说话,只是将左手藏入袖中,用宽大的道袍遮掩住那非人的色泽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苏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淡青色的裙衫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让她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脆弱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那种亮,不是好奇,而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她将木盒放在桌上,推至崔七面前。
“这是你要的东西。”苏婉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‘凝阴散’,黑市流通的最后三瓶之一。”
崔七没有立刻去拿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婉的手指上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指腹有一层薄茧,那是长期翻阅典籍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苏婉身后的走廊。
空无一人。
或者说,刻意避开视线的无人。
“赵铁的人封锁了坊市的所有灵药店。”苏婉压低声音,语速加快,“他们说我如果敢把东西卖给你,就揭发我父亲的身份。但我还是来了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崔七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?”
崔七沉默了片刻。
他伸出右手,拿起木盒。
盒子很轻,里面装着黑色的药粉。
“因为我想活。”
只有四个字。
简短,冰冷,没有任何修饰。
苏婉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一声。
“活得像个怪物吗?”
她没有等待回答,而是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记住,这药只能暂时压制浊气的反噬,不能根除。而且……”
她停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赵铁在看着你。他不只是想孤立你,他想让你失控。一旦你在公共场合显露出‘异类’的特征,闵长老就有理由当场废掉你的修为。”
门再次关上。
屋内重新陷入死寂。
崔七打开木盒。
药粉散发着刺鼻的腥甜味,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铁锈的气息。
他知道苏婉没说完的话。
赵铁想要的不只是崔七的死。
他是想借闵长老的手,杀鸡儆猴。
只要崔七表现出任何违背“人形”规则的迹象,就是最好的借口。
崔七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破碎的测灵石残片。
它已经化为灰烬,散落在某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