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测灵石内部灵力回路彻底崩断的哀鸣。
大殿死寂。
只有那声碎裂，像一把钝刀，在每个人心头狠狠刮过。
崔七站在原地。
袖口空空如也。
那块伴随他六日、沾染体温、浮现微光、刺痛指尖、最终在药炉中融化的‘裂开的测灵石·残片’，此刻已化为指缝间的一缕青灰。
风从殿门灌入。
吹散了那点灰烬。
就像它从未存在过。
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。
手指修长，戴着三枚玉扳指。
他看着台下那个沉默的少年。
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鹰。
他没有愤怒。
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。
也是学者看到实验品出现预期变异时的兴奋。
“规则第三条。”
闵长老开口。
声音尖刻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凡以邪术蒙蔽天听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得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敲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赵铁站在一旁。
手紧紧攥着剑柄。
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崔七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但他没敢说话。
因为闵长老的目光扫过来时，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不是对崔七的恐惧。
是对权威的本能战栗。
苏婉躲在人群后方。
衣袖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看着崔七瘦削的背影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她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那是残片燃烧后的味道。
也是某种禁忌被打破的味道。
她知道，崔七赢了。
或者说，崔七制造了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奇迹。
测灵石碎了。
按照宗门律法，测灵石完好无损才能判定资质。
石头碎了，意味着测试无效。
但更深层的意思是——崔七的力量，超出了这块石头的承受极限。
这不是废柴。
这是怪物。
“重考开始。”
闵长老挥了挥手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下一个，赵铁。”
赵铁浑身一颤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上擂台。
对面站着的是外门前十的弟子，王猛。
王猛身材魁梧，肌肉虬结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赵铁，听说你最近很嚣张？”
赵铁没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，这一战关乎生死。
如果输了，他就真的成了外门的底层。
如果赢了……他也赢不了崔七。
因为崔七刚才那一击，已经震慑了全场。
钟声敲响。
第一声。
沉闷，悠远。
赵铁率先出手。
一拳轰出。
空气被压缩，发出爆鸣。
王猛不闪不避。
硬接一拳。
两人退后三步。
地面裂开一道细纹。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
这力量，确实不小。
第二声钟响。
王猛动了。
他的速度快得像一头暴怒的野猪。
拳风呼啸，直取赵铁面门。
赵铁侧身躲避。
肩膀却被擦中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第三声钟响。
赵铁急了。
他不再保留。
体内灵力疯狂运转。
脸色涨红。
他要拼命。
王猛冷笑一声。
双拳齐出。
如雨点般落下。
赵铁节节败退。
最后，被一脚踹飞。
重重摔在地上。
尘土飞扬。
全场哗然。
赵铁躺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。
眼神怨毒。
他在找一个人。
找那个告密的人。
但他找不到。
因为他不知道，闵长老根本不在乎谁输谁赢。
他在乎的是，崔七接下来会怎么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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