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崔七被推搡进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石室。墙壁是粗糙的青岩,摸上去带着阴冷的湿气,指尖能感觉到石屑在掌心微微扎手。没有窗,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墙角,火苗跳动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,贴在身后那面渗水的墙上。
两名黑甲执事站在门口,像两尊沉默的铁塔。他们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开始例行公事的搜身。
这是宗门规矩第三条:凡入禁闭者,需卸下所有随身物品,以防私通外敌或自残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为首的执事声音沙哑,手指粗糙得像砂纸,抓着崔七的手腕用力翻转。
崔七顺从地抬起手臂。他的袖口宽大,布料已经磨损起毛,边缘泛着洗不掉的灰白。
执事的手指探入袖中,一寸寸摸索。指甲刮过布料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那种触感让崔七感到一阵不适,仿佛有虫子在皮肤下爬行。他屏住呼吸,肌肉紧绷,但表情依旧平静如水。
“空的。”执事嘟囔了一句,松开手,转向另一侧。
崔七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之前抓住测灵石残片时留下的。血已经凝固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他知道,那块东西还在。
就在刚才被带离大殿的瞬间,他用只有自己能察觉的速度,将那块温热的裂开的测灵石·残片滑入了袖口的暗袋里。那里缝着一层厚实的衬布,专门用来藏匿那些见不得光的小物件。
残片很轻,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执事搜完全身,包括鞋底和衣领,最后挥了挥手:“进去!关上门!”
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。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,只有那盏油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。
崔七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缓缓滑坐在地。
潮湿的空气钻进鼻腔,带着霉味和铁锈味。他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试图平复体内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心跳声在寂静的石室里被放大,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耳膜上。
三息之后,他睁开了眼。
右手缓缓探入袖口,指尖触碰到那个硬物。
裂开的测灵石·残片。
它依然温热,甚至比刚才更加烫手。那股温度不像是在燃烧,更像是在呼吸。崔七将它取出,放在掌心。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线,他仔细端详这块不足拇指大小的碎石。
断面整齐,黑色的灵力回路如同血管般蔓延。那些纹路原本应该是金色的,此刻却在浊气的侵蚀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。
崔七伸出食指,轻轻抚过断面的边缘。
刺痛感传来。
不是皮肤的疼痛,而是灵魂层面的战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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