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底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姜缺没有回头。
他听见身后黑镜碎裂的余音还在回荡，那声音不像玻璃破碎，更像某种骨骼在深处断裂。
镜面深处映出的不是他的脸。
是陆沉舟。
那张脸扭曲、惊恐，仿佛被囚禁在镜中的灵魂正在尖叫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姜缺的手指微微颤抖，左手的触觉已经彻底消失，但他能感觉到掌心的碎石残片正在发烫。
那不是普通的石头。
那是陆沉舟用来筛选“容器”的钥匙。
镜子不会撒谎。
它映照的是因果，是命运的倒影。
陆沉舟害怕的不是姜缺作弊。
他害怕的是自己成为那个“容器”。
脚步声逼近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赵管事站在出口处，手里捏着一根漆黑的镇魂钉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姜缺，别挣扎了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陆公子说了，你是最佳祭品。”
“陆家老祖需要你的命，来补全大阵的最后一步。”
姜缺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曾经能弹奏母亲最爱曲子的左手。
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。
“规则变了。”
姜缺开口，声音沙哑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你们以为，还是原来的规矩？”
赵管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规矩？在这里，我就是规矩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镇魂钉，狠狠扎向地面。
嗡——
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爆发。
藏经阁底部的阵法核心亮起幽蓝的光芒。
那些原本应该安静阅读的外门弟子们，此刻一个个面色潮红，双眼翻白。
他们的灵力开始失控暴走。
像是一群被驱赶的野兽，疯狂地涌向姜缺所在的位置。
这是“养蛊大阵”。
陆沉舟并没有亲自现身。
他躲在幕后，利用宗门的资源，编织了一张必死的网。
他要让所有人变成燃料。
而姜缺，是最后的柴薪。
姜缺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