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偏室的走廊里,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赵管事站在铁栏外,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在昏暗的灯笼下泛着冷光。他并没有立刻下令抓捕,而是像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那样,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。
姜缺靠在冰冷的石墙上,左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。
那是过度激发潜能留下的后遗症。经脉受损的痛楚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凉意。
但他右手紧紧攥着那块从琴底挖出的黑色碎石。
石头表面光滑,断面处渗出的金色液体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痂。
“苏清婉涉嫌勾结邪修,证据确凿。”赵管事尖酸刻薄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“她手中的《考籍律》原件已被销毁,现在,她是待宰的羔羊。”
姜缺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穿过铁栏杆的缝隙,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黑木门上。
门后就是苏清婉。
也是唯一能验证这块石头秘密的人。
赵管事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云纹锦袍的袖口,眼神轻蔑地扫过姜缺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陆公子说了,要让你亲眼看着,那个自诩清高的苏家女是如何被逐出宗门。”赵管事冷笑一声,“而你,作为同谋,自然也要陪葬。”
姜缺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,将那块黑色的碎石贴在耳畔。
寂静。
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雷雨声,什么都没有。
但在他耳中,却有一缕极细微的嗡鸣。
和断弦之音一模一样。
万物皆有共振。
测灵石如此,人心如此,音乐亦如此。
姜缺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生前最爱弹的那首曲子。
曲调平缓,却暗藏玄机。
每一个音符的停顿,每一次力度的变化,都对应着某种特定的频率。
他记得,母亲曾说,青云宗的测灵石,并非天生纯净。
它们是被人工炼制的。
炼制过程中,需要注入一种名为“金血”的媒介。
而那种媒介,正是从这种黑色碎石中提取的。
如果这块石头真的是“金血”的原矿,那么它就能干扰测灵石的共振频率。
甚至……重写它的判定规则。
姜缺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向手中的碎石。
金色的痂壳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烁着微弱却诡异的光芒。
这不是普通的矿石。
这是陆沉舟家族赖以维持“天才”光环的秘密。
也是他们掩盖劣质资源、操控排名数据的工具。
姜缺握紧碎石,指节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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