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外门演武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胸口发闷，测灵石林立在广场中央，像一排沉默的墓碑。
姜缺站在最角落。
那里是灵力潮汐紊乱区，也是赵管事特意划出的“死地”。
他低着头，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疼痛。
过度激发潜能留下的经脉灼烧感，正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右手那块碎裂的测灵石残片上。
残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，血珠渗出来，滴在石面上。
滋滋声轻响。
那是灵力被强行剥离的声音。
“下一个，姜缺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他手里捏着一卷羊皮纸，那是陆家的债务抵押单。
上面写着：姜母毒发解药配方，藏于藏经阁底层。
条件：晨考排名进入前十。
现在的排名：倒数第一。
差距：九名。
这不仅是数字，这是阶级。
世家子弟的资源堆砌，宗门规矩的铁律，都在这九名的鸿沟里。
姜缺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乞求。
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淡漠。
“开始吧。”
声音沙哑，平淡。
赵管事嗤笑一声，挥手示意。
两名执事抬上一块新的测灵石。
这块石头色泽灰暗，表面布满细微的裂纹。
劣质品。
被人暗中做过手脚，灵脉堵塞，根本无法承载高浓度的灵力测试。
放在平时，这种石头连入门弟子的资格都测不出。
但今天，它是姜缺唯一的工具。
因为真正的测灵石，已经被陆沉舟的人换成了高灵敏度的“鉴真石”。
一旦姜缺用出那种反向共振的邪术，鉴真石会立刻记录下异常波动。
那就是作弊的铁证。
到时候，不仅进不了藏经阁，还会被逐出宗门。
母亲必死无疑。
所以，姜缺选择了这块废石。
因为只有废石，才不需要证明“灵力”的存在。
它只需要证明“结果”。
姜缺走到测灵石前。
他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注入灵力。
而是将那只受伤的左手，轻轻按在了石头表面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。
一个废物，用手去碰一块废石？
陆沉舟坐在高台之上，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赵管事，这就是你的安排？”
陆沉舟声音慵懒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一块劣质的测灵石，也想测出前十的成绩？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姜缺的背影。
“除非有人，想在这里玩什么把戏。”
赵管事冷汗直流，连忙躬身：“公子明鉴，此乃……此乃为了考验姜缺弟子的极限潜力！”
“潜力？”
陆沉舟冷笑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既然你们说这是潜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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