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按在天枢宗内门演武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焦躁。
数千双眼睛盯着场中央。
那里站着两个人,和一堆即将被定性的罪证。
林野站在原地,衣衫褴褛,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在那袖口深处,一块冰冷的金属正在发烫。
那是第三席青铜令。
此刻,它烫得惊人,仿佛里面藏着一团不灭的火,正顺着他的经脉往心脏钻。
高台上,赵无极脸色铁青。
他那只戴着紫金扳指的手,死死抓着扶手,指甲几乎嵌入木头里。
“林野!”
赵无极的声音尖利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你私闯禁地,伪造账目,还敢在此颠倒黑白?”
他猛地站起,身后的执法队弟子齐刷刷拔剑,剑刃摩擦声汇成一片刺耳的潮音。
“今日是大比定榜日。”
赵无极居高临下,眼神如刀。
“你若不认罪,不仅逐出宗门,更要废去修为,打入杂役营,永世不得翻身!”
他在立威。
更在报复。
三年前,林野的父亲曾当众揭穿他私吞丹药的黑账。
这笔债,赵无极记了三年。
今天,他要借这万民瞩目的场合,把林野踩进泥里,顺便告诉所有人:天枢宗的规则,由他赵无极解释。
林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无极。
沉默,是他唯一的辩解。
但他怀中的青铜令,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胸口爆发,瞬间冲破了袖口的束缚。
林野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,代价来了。
为了挣脱刚才那道强行切断他与令牌联系的锁灵禁制,他不得不捏碎了令牌的一角。
现在,那枚象征着荣耀与责任的青铜令,已经和他的本命精血彻底融合。
不可逆转。
这意味着,从今往后,他再也无法使用天枢宗的任何常规功法。
他的灵力源泉,断了。
他成了一个废人。
但与此同时,他也获得了一种全新的、诡异的力量。
那种力量冰冷、坚硬,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就像这块令牌一样。
“签字。”
一名执事弟子走上前,手里捧着一张羊皮纸。
纸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句,每一个字都像是枷锁。
《悔过书》。
一旦签下,林野将自动退出核心弟子序列,所有修炼资源清零,并终身受执法堂监管。
这是卖身契。
也是羞辱。
周围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可惜了,曾经的第三席天才……”
“谁让他得罪了赵长老呢?”
“这就是不敬首席的下场。”
嘲笑声,像针一样扎在林野背上。
陈默站在人群边缘,手握佩剑,一动不动。
他的剑尖,依然指着赵无极。
但那股青色雾气,越来越浓。
林野注意到了陈默的变化。
陈默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在挣扎。
不是在与敌人斗争,而是在与自己内心的恐惧斗争。
“陈师兄。”
林野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他没有看那张悔过书,而是看着陈默。
“你的剑,在抖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陈默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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