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头顶,让人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林七站在闭关室门口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看邵执事,目光落在手中那本厚重的《悔过书》上。
封皮是粗糙的黑牛皮,边角已经磨损发白。
这是外门弟子触犯重规后,必须亲手抄写的罚本。
每一页竹简上都刻满了青云宗的戒律。
密密麻麻,如同蛛网。
“林七。”
邵执事的声音冷硬,像两块生铁碰撞。
他穿着整洁得近乎刻板的外门管事服,腰间那枚铜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铜印边缘,眼神像尺子一样在林七身上量来量去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你损毁公物,触发特例通道,获得三天闭关名额。”
“但在这之前,我要核验你的罚本。”
邵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林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若发现夹带私货,或者字迹潦草敷衍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三天闭关取消,改为思过崖面壁一个月。”
“你知道那个代价。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邵执事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却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。
林七知道,邵执事在怀疑。
怀疑他故意损毁法器是为了逃避训练,怀疑他在利用规则漏洞。
更要命的是,邵执事手里有赵师兄给的留影石。
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如芒在背。
如果现在交出罚本,邵执事翻开夹层,看到那块青玉令牌……
前功尽弃。
不仅拿不到闭关时间,还会被扣上“藏匿违禁法器”的罪名。
炼气三层的瓶颈,将永远无法突破。
三个月后的大比,他将彻底出局。
永世不得翻身。
林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舌尖抵住舌底,那里藏着半块青玉令牌。
温润,冰凉。
那是测灵碑底座掉落之物。
沾满血泥,被踩在脚下,用血洗出纹路,刻入夹层,温养至今。
它不仅是媒介,更是他变异的灵力属性唯一的出口。
常规修炼之路已断。
唯有破碎,方能新生。
“邵执事。”
林七开口了。
声音平淡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生死。
“罚本在此。”
他没有递过去。
而是双手捧着,举到胸前。
这个动作看似恭敬,实则是一种防御姿态。
邵执事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林七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。
但没有。
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甚至……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专注。
“放下。”
邵执事命令道。
“我要亲手检查。”
林七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,走廊外的风突然大了些。
吹得屋檐下的铃铛叮当作响。
远处传来赵师兄轻浮的笑声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“哟,邵执事,别太为难人家了。”
“林七可是要闭关的人,万一吓坏了,出了人命,您担待得起吗?”
邵执事眉头紧锁。
他讨厌这种旁人的插嘴。
尤其是赵师兄这种看起来油滑,实则阴毒的家伙。
但他更讨厌失控。
“闭嘴。”
邵执事头也没回,冷冷喝道。
然后,他再次看向林七。
“最后问一次,交不交?”
林七看着那枚铜印。
铜印表面光滑,倒映着邵执事冷漠的脸。
就在刚才,靠近闭关室时,这枚铜印发出了哀鸣般的震动。
那不是错觉。
那是灵力场的排斥。
这块令牌,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玉石。
它吸收了太多的煞气,与林七的血肉相连。
它在渴望释放。
也在警告危险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。
闷热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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