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玻璃上。
屋内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、苍白的亮条。
林婉背靠着那张掉漆的衣柜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怀里的账本残页贴着心口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那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还在耳膜深处回荡。
叮。
不是幻觉。
她缓缓松开攥着账本边缘的手指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夹层里，除了那些记录着走私路线和行贿金额的纸张，还藏着别的东西。
她必须确认。
赵老板站在房间中央，背影佝偻，像是被这满屋子的秘密抽干了力气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他问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麻木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借着那点微弱的光，目光死死锁定床头柜旁那块松动的墙砖。
那里是夹层的入口。
也是母亲生前最后触碰过的地方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赵老板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，但没有转身。
“别碰。”他说，“那是你母亲的墓碑。”
林婉停住脚步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老板左手食指的那枚翡翠扳指上。
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我不需要墓碑。”林婉轻声说，句尾习惯性地停顿了一秒，像是在计算空气流动的阻力，“我需要证据。”
赵老板终于转过身。
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浑浊不堪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他看着林婉，就像看着十年前那个在裁缝铺里对他冷笑的女人。
或者说，看着那个女人的影子。
“证据？”赵老板苦笑一声，拇指再次摩挲起眼镜腿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神经质，“证据能换回命吗？证据能换来三丈确良布吗？”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确良布。
又是这三个字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，这三丈布料意味着体面，意味着生存，也意味着某种无法言说的交易。
她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那枚金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，花纹繁复，是一朵盛开的牡丹。
十年前，这枚戒指的主人，就是让赵老板倾家荡产的那个裁缝。
赵老板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片刻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贪婪。
他想要的不只是钱，更是控制权。
他要确认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裁缝，是否还有血脉留存。
“把那枚戒指给我。”赵老板忽然开口，语气变得强硬起来，“作为交换，我给你一张真正的票证。”
林婉抬起头，眼神冷冽。
“什么票证？”
“编号89757的废证。”赵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，递了过来，“虽然它已经作废了，但它背后代表的关系网，足以让你拿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林婉盯着那张纸片。
89757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个诅咒，缠绕了她整整十年。
第一章，它是耻辱的象征，被她亲手撕碎。
第二章，它成为谈判的筹码，却被她拒绝。
第三章，它被藏进夹层，成了秘密的一部分。
第四章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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