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里的空气比外面更沉闷。
没有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挂在头顶，灯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，像某种昆虫濒死的喘息。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布料样本，边角已经卷起，露出下面发黑的浆糊痕迹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她看着赵老板背对着门，正坐在一张旧木桌前。桌上那枚金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圈冷硬的光晕，旁边就是那张编号89757的作废购物证。
那张纸边缘卷曲，墨迹模糊，像一块被雨水泡烂的疮疤。
“进来。”赵老板没有回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林婉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上。
她在赵老板对面坐下。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赵老板转过身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依旧阴柔，但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左手，此刻正紧紧攥着那枚金戒指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圆滑，“茶没了，只有白开水。”
林婉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桌上的东西。
她的目光在那枚金戒指和那张废票之间游移。
金戒指是母亲的遗物，也是唯一的线索。那张废票，是她母亲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点尊严，虽然已经作废，但在林婉眼里，它依然承载着某种未完成的承诺。
“你刚才手抖了。”林婉轻声说，句尾带着不易察觉的停顿，“念出了‘秀兰’这个名字。”
赵老板摩挲眼镜腿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皮，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林小姐听力不错。不过，人老了，记性不好，有时候会自言自语。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？”
“不是自言自语。”林婉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克制而隐忍，“那是恐惧。赵老板，你在怕什么？怕一个死人的名字，还是怕这个名字背后的人？”
赵老板笑了。
他放下手中的戒指，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，喝了一口凉透的水。喉结滚动，咽下的似乎不是水，而是某种难以消化的情绪。
“怕？”他轻哼一声，“在这行里混了二十年，我早就没什么好怕的了。倒是林小姐，为了区区几寸布料，值得这样步步紧逼吗？”
“这不是布料的问题。”林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如针，“这是关于一个人怎么死的，以及另一个人为什么不敢承认。”
赵老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放下杯子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节奏缓慢而压抑。
“林小姐，有些话，说多了会折寿。有些秘密，藏久了会腐烂。你既然拿了戒指，就该知道规矩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那股混杂着烟草和陈旧纸张的气味再次逼近，“想要回戒指，可以。但得看你的诚意。”
“什么诚意？”
“陪我聊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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