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防弹玻璃之外。
车内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,和顾延之指尖夹着的未点燃的烟。
汪念看着手机屏幕。
那是一份名为“White Rose”的加密账户流水。
以及,林婉儿车祸当晚的行车记录仪原始数据。
这两样东西,像两把手术刀,已经架在了唐景行的喉咙上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顾延之看了一眼手表。
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楔进空气里。
汪念没有说话。
她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。
指腹能感觉到金属按键细微的阻尼感。
那是物理世界最后的阻力。
一旦按下,就没有回头路。
不是因为她害怕坐牢。
而是因为她知道,这一按,等于向整个唐家宣战。
更准确地说,是向那个坐在深宅大院里的老爷子宣战。
为什么老爷子允许她持有这份证据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她脑海里三天了。
如果老爷子想杀她,她活不过昨晚。
如果老爷子想弃子,唐景行不会如此歇斯底里地试图销毁碎片。
唯一的解释是:
老爷子需要这个裂痕。
需要唐景行身败名裂,或者至少,失去对家族企业的绝对掌控。
而她,就是那道裂痕的制造者。
她是棋子,也是执棋者手中的那枚过河卒。
“汪念。”
顾延之突然开口。
他转过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这不是离婚协议。”
他说,“这是战争宣言。”
汪念收回手。
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,但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补了一点口红。
正红色。
像血,也像火。
“我不打算活在他编织的谎言里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就在这时。
车窗外的路灯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车窗外。
唐景行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流淌下来,浸透了衬衫。
他的头发凌乱,眼神阴鸷,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他敲了敲车窗。
动作粗暴。
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顾延之皱眉,伸手去摸座位下的防身工具。
汪念却摇了摇头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她说。
顾延之看了她一眼,最终松开了手。
车门解锁。
唐景行拉开车门,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气和浓烈的烟草味,跌撞进来。
他关上车门。
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窒息。
他死死盯着汪念手中的手机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颤抖。
手指修长,此刻却因愤怒而剧烈抖动。
汪念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。
“唐先生,冷静期还剩二十四小时。”
她说,“按照法律程序,你现在没有资格干涉我的行为。”
“干涉?”
唐景行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A4纸。
平整,完整。
边缘整齐。
那是那份被撕碎的离职证明的复印件。
不,不仅仅是复印件。
是他用技术手段修复过的、看似完美的版本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他把证物袋拍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。
纸张与皮革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
他说,“我让人重新打印了一份。上面的公章是真的,日期也是对的。你手里那份碎纸片,根本构不成胁迫的证据。在法律面前,它只是一堆废纸。”
汪念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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