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唐氏庄园的书房里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唐景行站在办公桌前,背对着门口。
他的背影僵硬,像一尊即将崩塌的雕塑。
桌上散落着那些碎片。
A4纸被撕成了不规则的条状,边缘参差不齐,带着撕裂时的暴力美感。
那是离职证明。
曾经它平整地躺在汪念的档案袋里,现在却像尸体的一部分,散落在红木桌面上。
唐景行的手指修长,此刻却因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他试图拼凑。
指尖用力按压着纸片,指节泛白。
但他找不到那个关键的印章。
或者,即使找到了,也无法还原出完整的法律效力。
因为在他动手之前,汪念已经做了处理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平静,客观,没有起伏。
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唐景行猛地回头。
汪念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里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镜头正对着他。
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她没有开闪光灯。
只靠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她苍白的脸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。
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甚至没有恨意。
只有记录者的冷静。
唐景行眼中的阴鸷更甚。
他抓起一把碎片,狠狠摔在地上。
纸张飞溅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像骨骼断裂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汪念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只要我点头,这份文件就是废纸。”
“你的职业生涯,到此为止。”
汪念按下停止键。
将手机放入包中。
动作缓慢,优雅。
她站起身,走到桌边。
蹲下身。
开始捡拾碎片。
唐景行愣住了。
他预想中的哭闹、崩溃、下跪求饶,都没有发生。
这个女人的反应,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。
他习惯了一切都在他的剧本里运行。
包括这场离婚。
包括对她的惩罚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他问。
语气中多了一丝不确定。
汪念没有回答。
她将碎片一片一片捡起。
按照大小,分类放在掌心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,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她不在乎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堆碎纸上。
每一片都至关重要。
哪怕只是边角料上的日期戳记,也能成为法庭上的一环。
唐景行看着她弯腰的背影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蔑视。
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。
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这种失控感,让他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。
包括她。
但他不能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离婚冷静期还有最后二十四小时。
一旦签字生效,所有证据链可能因物理销毁而无法追溯。
这是汪念设下的局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“站起来。”
唐景行命令道。
声音冷硬如铁。
汪念停下动作。
抬头看他。
眼神清澈,空洞。
“唐先生,”她说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七条,自离婚登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,任何一方不愿意离婚的,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撤回离婚登记申请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今天是最后一天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毁掉这些证据,我会报警,指控你故意销毁关键物证,并涉嫌家庭暴力。”
“你会失去更多。”
唐景行冷笑。
“威胁我?”
他逼近一步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汪念,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不过是个依附于唐家生存的女人。”
“我让你在社会上消失,只需要一句话。”
“你的履历,你的名声,你的未来。”
“都会变成笑话。”
汪念站起身。
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,传出唐景行刚才的话。
清晰,有力。
作为呈堂证供,绰绰有余。
唐景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,这个女人藏得这么深。
一直以来的温顺,都是伪装。
“是你策划的。”
他咬牙切齿。
“从一开始,你就在算计我。”
汪念没有否认。
她只是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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