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按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那是汗水蒸干后的盐渍，混合着昨夜密室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。
聂尘站在选拔塔巨大的青铜门前。
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灰白，右眼中却跳动着幽蓝色的异种灵力。
这光芒并不耀眼，却冷得刺骨，像是深冬冰层下流动的暗河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被撕碎的末位罚单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纤维断裂处还沾着他指尖渗出的血珠。
这张罚单，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他与这个宗门现行规矩之间，最后一点脆弱的联系。
“让开。”
聂尘的声音很低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生铁砸进泥潭，沉闷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挡在他面前的，是数百名外门弟子。
他们原本应该欢呼，应该庆祝新王的诞生。
但此刻，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齐刷刷地跪下。
额头磕在滚烫的石板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没有人敢抬头。
因为他们看见的，不是胜利者。
而是一尊从地狱爬回来的煞神。
赵铁缩在人群最前方，浑身发抖。
他废了。
不仅是修为被废，连脊梁骨也被那股阴风般的怨念抽断了。
他看着聂尘，眼神里没有嫉妒，只有纯粹的恐惧。
“聂……聂师兄……”赵铁牙齿打颤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别过去……邹长老……他在看着……”
聂尘没有理会赵铁。
他的目光穿过跪拜的人群，直直投向高塔顶端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风，卷起地上的尘埃，扑打在聂尘的脸上。
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一股更冰冷的气息，已经顺着他的耳膜，钻进了脑海。
【你想出去？】
声音温和，儒雅，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这是邹衡的声音。
通过传音入密，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【青云宗的规矩，你忘了吗？】
【未过考核者，不得擅动。违者，诛九族。不，是诛同门。】
【你若踏出这一步，门外这三千弟子，一个不留。】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演武场上的温度骤降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们，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块石头。
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呼吸停滞。
恐惧，像瘟疫一样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有人开始哭泣。
有人试图向后爬行，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但更多的弟子，依然跪在那里。
他们不敢动。
哪怕邹衡只是在威胁。
只要这一声威胁是真的，他们就是蝼蚁。
聂尘低头，看了一眼手中的罚单。
那张纸很轻。
轻到一阵风就能吹走。
但它又很重。
重到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，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
他受够了。
受够了被定为末位的羞辱。
受够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，用几张薄薄的排名表，决定别人的生死荣辱。
如果规矩是杀人刀。
那就让它先割自己的喉咙。
聂尘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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