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正午的烈日被厚重的乌云吞噬，光线在云层后挣扎，投下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钟离站在广场中央，左手掌心紧紧攥着半块黑色的石片。
那是‘末名石牌’碎裂后的残骸。
另一半，此刻正躺在柳执事颤抖的手中，作为他违规的铁证。
石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纹。
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在地面积成一滩暗红。
他没有擦拭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门后，是榜首顾寒的居所。
也是天枢学院权力的核心。
“滚出去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内传出。
不是通过扩音阵法，而是直接以灵力震荡空气，震得周围弟子耳膜生疼。
说话的是顾寒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。
仿佛钟离不是一块石头，而是一粒沾污了地砖的灰尘。
钟离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直视那扇门。
“按院规第七十三条，末名者若触发‘逆骨条款’，需经榜首‘试招’验证资格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平淡，陈述事实。
“今日是考核最后一天，我未动，你为何避战？”
门内沉默了三息。
随后，一声轻笑响起。
笑声优雅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钟离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顾寒缓缓走出大门。
他身穿白衣，一尘不染。
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劲装的护法，眼神如刀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顾寒的目光扫过钟离手中的血石，嘴角勾起一抹怜悯的弧度。
“你想挑战我？凭你这具早已枯竭的灵根？”
他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柳执事，规则是如何写的？”
柳执事此时脸色惨白，手中握着另一半石牌，指节发白。
他看了一眼钟离，又看了一眼顾寒，最终低下头。
“规则……规定试招需双方自愿，且由考官裁定场地与兵器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在给顾寒递台阶。
也在给钟离判死刑。
因为在这个学院，榜首拥有绝对的豁免权。
他可以拒绝任何挑战，只要理由足够冠冕堂皇。
钟离笑了。
很淡的一抹笑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自愿。”
钟离说道。
他举起左手的半块石牌。
那块黑色的石片在他掌心微微颤动，仿佛在呼应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考核碑。
“我只需要执行规则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转身，冲向广场中央的考核碑。
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黑色石碑。
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钟离的名字，排在最后一名。
也是最末尾的那一行。
“拦住他！”
顾寒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怜悯，而是惊怒。
他预想过钟离会哭闹，会求饶，甚至会以死相逼。
但他没料到，这个少年会如此干脆地走向那条唯一的、也是必死的道路。
两名护法瞬间暴起。
他们身上爆发出一股凝如实质的灵力波动。
这是筑基期巅峰的气息。
而在场的所有人，除了顾寒这位金丹初期的天才，无人能挡。
护法的拳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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