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问心镜前,死寂如铁。
温七站在铜镜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镜面光滑如冰,倒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还有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。
食指断口处,早已愈合。
但指尖残留的剧痛,像烧红的铁钉,死死楔在神经末梢。
每一次心跳,都带动着那股疼痛蔓延至全身。
“下一个。”
高台之上,内院执法长老的声音,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施严站在一旁,青色执事服的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那支铁笔,轻轻敲击着案几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,却每一声都砸在温七的心跳上。
温七没有动。
他的左眼,开始发烫。
不是皮肤的热。
是灵魂深处的灼烧。
那块木牌,并没有随着考核开始而消失。
它碎了。
碎片嵌入了他的血肉,融进了他的经脉。
此刻,正随着血液流动,在他识海中疯狂叫嚣。
【末位】。
两个猩红的字,在黑暗中闪烁。
像是诅咒,又像是邀请。
“温七。”
施严抬起头,眼神冰冷。
“若不敢上前,便自行退下。宗门不养懦夫。”
周围传来几声嗤笑。
赵虎靠在柱子上,抱着双臂,嘴角挂着戏谑。
“看啊,这就是那个靠血祭牌混进来的废物。”
“连镜子都不敢照,怕是心里有鬼。”
柳眉站在人群后方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只是低下头,睫毛颤抖。
她知道温七在忍什么。
她也知道,一旦开口,只会害了他。
温七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进入肺叶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抬起脚。
一步。
两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体内的残魂,躁动得更加厉害。
那是某位陨落天才最后的执念。
它在渴望力量。
渴望吞噬。
渴望将这具平庸躯壳彻底占据。
温七咬紧牙关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衣领上,瞬间冰凉。
他必须压制它。
用理智,用痛苦,用那一根断指的代价。
终于。
他站在了问心镜前。
距离镜面,仅有一尺。
镜中的人影,微微扭曲。
那张脸,不再是温七。
是一张陌生而威严的脸。
眉宇间,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。
眼底深处,藏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。
那是木牌主人的脸。
也是温七此刻,正在对抗的梦魇。
“入阵。”
执法长老袖口的金线,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他并未出手。
而是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阵法骤然亮起。
六道符文锁链,从地面升起,直冲温七天灵盖而去。
那是“剥离术”。
专门针对神魂异常者的刑罚。
一旦命中,便会强行抽离体内的异物。
无论那是魔气,还是残魂。
代价是——
神魂俱灭。
温七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了那些锁链上的纹路。
那是宗门最残酷的规矩:凡异类,必除之。
他没有退路。
退了,就是死。
不退,也可能被夺舍。
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