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天枢学院的外门广场上。
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田七站在后山禁地的入口。
这里没有风，只有死寂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掌心空空如也。
那块刻着“末位”二字的木牌，早在半个时辰前，就被他亲手捏碎。
灰烬随风散去，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散不掉。
比如债。
比如命。
“田七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沙哑，疲惫，像是一块被雨水泡烂的木头。
老杂役站在台阶下方，手里攥着一块破碎的木牌残片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看着田七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恐惧。
仿佛田七身上背负的，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罪，还有整个外门的秘密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老杂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“当年递碎片的时候，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。”
田七没说话。
左眼的灰白色瞳孔微微收缩。
灰烬之眼扫过老杂役的脸。
在那一瞬间，田七看清了老杂役眼底深处的一抹愧疚。
那不是对晚辈的关心。
那是共犯的惊恐。
“为什么？”田七问。
声音很轻，像磨刀石划过铁器。
老杂役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残片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。
末位。
“因为那个人……和你一样。”老杂役喃喃道，“他也是靠打破规矩进来的。那时候，我也曾以为，只要够狠，就能活下来。”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但规矩吃人。它不吃你的肉，它吃你的名字。”
说完，老杂役转身离去。
背影佝偻，像是瞬间老了十岁。
田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他知道，老杂役不是在同情他。
而是在庆幸。
庆幸那个当年的少年已经死了，而现在的田七，正在走向同样的路。
这种恐惧，比死亡更让人窒息。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想走。”
一道尖锐的笑声划破雨幕。
赵师兄从石柱后走出。
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青色长袍，腰间挂着一枚玉佩，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。
但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嘴唇发紫，呼吸急促。
那是禁药反噬的前兆。
在他身后，十几名黑衣暗卫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他们手持利刃，眼神冰冷。
这些都是阮执事雇来的狗。
也是外门长老为了自保，派出的清道夫。
“田七，你毁了凭证，乱了秩序。”赵师兄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？”
田七抬起眼。
左眼的视野中，世界是一片灰蒙蒙的色调。
他看不到赵师兄脸上的表情。
但他能看清赵师兄体内那股紊乱的气机。
那是毒药在腐蚀经脉。
“让开。”田七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硬邦邦的，像石头。
赵师兄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好！好一个‘让开’！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，剑尖直指田七的咽喉。
“那就让你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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