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风带着土腥味，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。
田七没有擦脸上的血。
那些混合着木屑、泥垢和暗红血迹的混合物，正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能眨眼。
因为那块刻着“末”字的焦黑碎片，已经被他死死按在了额头上。
用血做胶，用痛做钉。
碎片边缘粗糙的木纹嵌进皮肉，每一次心跳，都带来一阵细密的撕裂感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伪装。
也是赌注。
田七抬起头，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选拔台。
青石台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每一级都透着冰冷的秩序感。
那里站着阮执事。
还有无数双眼睛。
赵师兄站在高台之上，一身白衣胜雪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他看着田七那副狼狈的模样，像是看一只试图攀爬巨树的蚂蚁。
“疯了。”
赵师兄低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为了一个废牌，连脸都不要了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轻蔑的嗤笑。
在外门，尊严是用排名换来的。
而田七，已经把自己扔进了垃圾堆。
田七迈出了第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走台阶，而是直接沿着湿滑的石壁向上攀爬。
手指抠进石缝，鲜血染红了青苔。
每一步，都在消耗体力。
每一步，都在挑战规则。
“站住！”
阮执事的声音如同冰锥，刺破了雨前的压抑。
他手中的朱砂笔轻轻一点，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半空中。
那是“规矩”。
具体到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光晕，冰冷，坚硬，不可逾越。
“无牌者，不得登台。”
阮执事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违者，废修为，逐出学院。”
田七的手指在光晕上停留了一瞬。
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，指了指自己的额头。
那里，一块焦黑的木片，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上面那个褪色的“末”字，在昏暗的天色下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我……有牌。”
田七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满了沙砾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，冷酷，不容置疑。
阮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眯起眼睛，仔细打量着田七额头上的那块东西。
朱砂笔在指尖转动，笔尖滴落一滴鲜红的墨汁。
那墨汁落在地上，瞬间渗入石缝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“那是什幺？”
阮执事问。
他的声音很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仿佛他在审判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个待解的谜题。
田七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向上爬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阮执事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。
他看到了那块碎片。
也看到了碎片上沾染的血迹。
那是外门弟子被淘汰后，被丢弃的“末位木牌”的残片。
按照《天枢学院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七条，任何试图篡改、收集或重组已作废凭证的行为，视为对规则的亵渎。
但此刻，田七并没有在“篡改”。
他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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