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最后一息，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余七站在台阶下，右手小指垂在身侧，断口处没有血涌出，只有一圈焦黑的痕迹——那是他刚才以精血为引，强行切断经脉换来的“入场券”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站得笔直，像一柄插在石缝里的生锈铁钉。
韩执事来了。
青色长袍无尘，手中那块洁白的丝帕依旧洁白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节点上。两名亲信弟子紧随其后，手中握着刻有云纹的戒尺，眼神轻蔑如看两只蚂蚁。
“余七。”
韩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闷热的雨前气压，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。
“你已自废手指，剥离外门籍贯。按照《青云宗律》第三条，杂役不得入藏书阁半步。你现在的身份，连扫地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距离余七只有三步之遥。
这三步，是生与死的界限。也是规矩与人命的鸿沟。
余七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韩执事的肩膀，死死盯着大门内侧的那块黑铁铭牌——【末位者禁入令】。
第一章时，这块牌子红得像要滴血；第二章，血迹被擦拭；第三章，脚印蔓延；第四章，灵犬低鸣；第五章，符文反转。
现在，第六章的前奏。
铭牌上的幽蓝光芒正在剧烈闪烁，频率快得让人心悸。它不再只是警告，它在抗拒。抗拒一个本该被清除的蝼蚁，强行挤进这个神圣的空间。
“让开。”
余七终于开口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纹。
韩执事笑了。那笑容礼貌而冰冷，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方新的丝帕，轻轻按在铭牌边缘，试图擦去残留的一丝血腥气。动作优雅，仿佛在清理一件沾灰的瓷器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韩执事淡淡道，“你若退后，本座可留你全尸。若不退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手中的丝帕微微用力，按在那块滚烫的黑铁上。
“本座便让你知道，什么叫‘清理门户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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