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吵。
像无数根针扎在青瓦上，又顺着屋檐汇成瀑布，冲刷着天启宗那高耸入云的白玉阶。
戴七站在洞府门前。
这里没有守卫。
也没有常执事口中那些所谓的“内门威严”。
只有一具枯骨。
它坐在一座由黑铁铸成的王座上，姿态松弛，像是在打盹，又像是在等待一场迟到了许久的葬礼。
枯骨穿着破烂的白衣，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质地。
它的胸腔空洞，肋骨像断裂琴弦般向外突出。
但那双空空的眼眶里，并没有死寂。
有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东西，在那里潜伏着。
戴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那里原本佩戴着“末席青铜牌”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圈焦黑的疤痕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常执事用算盘珠子碾碎牌子后留下的余温。
灰烬已经散去。
但牌子的重量，似乎转移到了这具枯骨手中。
戴七迈步向前。
脚下的石板湿滑，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感觉到杀意。
或者说，这里的死气太重，重到连杀意都显得多余。
他走到王座前。
距离三步。
两布。
一尺。
他看清了枯骨手中的东西。
那是一块完整的青铜牌。
没有任何裂痕，没有烧焦的痕迹，更没有血契的烙印。
它崭新、冰冷，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泽，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睛。
这就是第一章被砸碎的废铁？
不。
那是表象。
真正的核心，一直在这里。
戴七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青铜牌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那不是灵气的温度。
是记忆的重量。
“规矩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，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骨头传导进来的震动。
戴七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他盯着那块牌子，眼神平淡得像是在念经。
“规矩是什么？”
他问。
声音很低，几乎被暴雨声淹没。
但那个声音回答了他。
“规矩，就是让死人闭嘴，活人跪下。”
戴七的手指收紧。
青铜牌入手沉重，仿佛握着的不是金属，而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空间再次扭曲。
常执事的身影凭空出现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带算盘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那两行黑色的血泪已经干涸，留下两道丑陋的黑痕，像是一道道诅咒。
“住手！”
常执事的声音尖细而颤抖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。
“那是‘旧主’的遗物！任何触碰者，都会被视为篡位者！”
戴七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余光扫过常执事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看到了常执事眼中的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而是对失去掌控权的恐惧。
“常执事，”戴七淡淡地说，“你的账，算错了吧。”
常执事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戴七手中的青铜牌，突然亮了起来。
一道红光冲天而起，穿透了暴雨，照亮了整个广场。
紧接着，天启宗外门的所有弟子，无论身在何处，都感到胸口一紧。
他们手臂上的排名玉简，同时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排在第三位的赵师兄，感觉体内的禁药之力剧烈翻涌，差点失控。
他惊恐地看向首席洞府的方向。
那里的光，太亮了。
亮得刺眼。
亮得……不公。
戴七感受着体内涌入的力量。
那不是灵气。
是一种古老的、霸道的、带着血腥味的传承之力。
它强行冲刷着他的经脉，带来撕裂般的痛苦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相反，他握得更紧。
他要拿回属于蝼蚁的东西。
哪怕是用命去换。
“你疯了！”
常执事终于反应过来，他猛地扑上前，想要抢夺那块青铜牌。
但他的手指穿过了戴七的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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